吸居女孩的快落

【转载】东风佳音(主祭释|索释|all释?)45完结篇

(四十五)东风
  
  幻雪神山,天宫。
  樱空释坐在这最高的位置上,手起笔落,不停地处理着各界的事物。
  距离那场大战,已过去三月。
  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很多。
  卡索主动请缨去镇守边土,樱空释明白卡索用意,离这伤心之地,越远越好。
  辽溅和潮涯有了自己的熊孩子,至于以后想要多少,目前还在筹划中。
  皇柝看上了一个名叫月神的女子,现在正处于狂追模式,到底那女子有没有答应,尚无确切消息。
  就连他自己,也发生了很多。
  从以前的政务白菜到现在的游刃有余,他也终于体会到,他爹坐这位置的不易。
  可唯一没有发生的,还是他爹的醒来。
  三月,整整三月,他现在只要一有空便往千灵族跑,去守着他爹的洞口,以防有人作乱。
  可是,这三个月来,他爹就像睡不醒一样,直直地躺在石床上,纹丝不动。
  他等啊等,等啊等。
  着急又心累。
  虽然他知道,三个月,并不长,他早就做好了长年等待的准备,可是,他还是这样的迫不及待。
  甚至是某一时间,他觉得,他爹可能真的醒不过来了。
  而他的一泪石,被他制成了吊坠挂在胸前,里面的鱼就好像为了响应他的心情一样,停止了生长,有时候一整天,都不愿意动。
  不知又处理了多少事务,樱空释直了直酸痛的腰,起身收拾了一下,又向千灵族奔去。
  即便他知道,这一次他可能又会落空,可是他还是想去尝试。
  万一,万一呢。
  千灵族,山洞内。
  樱空释守着渊祭,已经坐了大半天。
  同往常一样,他爹还是没有醒来。
  “这些天,儿臣一直在纠结一件事。”
  樱空释伸手,轻抚渊祭容颜。
  “您说这孩子如果真的能顺利出来,该叫什么好呢?”
  沉默,没人回应。
  樱空释歪头又想了想,一下笑出声来。
  “您说,他该叫我们什么好呢?”
  “……”
  樱空释手指向下,摸到渊祭喉咙处。
  “这个……爷爷?”
  态度有些扭曲的,樱空释实在想象不出渊祭被叫爷爷时的表情。
  “那我……”
  母亲?父王?
  一想到这,樱空释的脸“刷——”的红了。
  这乱糟糟的,都什么跟什么?
  手刚要向下移,樱空释便瞅见了渊祭的耳朵。
  上上次醉酒的仇,可还在他心里惦记着呢。
  “呵……”
  樱空释扣起中指,“啪啪”的弹了两下渊祭的耳朵。
  没反应,那躺着的人还是没反应。
  再次扣起中指,樱空释又弹了弹渊祭另一只耳朵。
  他好像,弹上了瘾。
  反正他爹现在也没什么知觉,闭关期间他的这点打扰应该也不碍事。
  樱空释仔细看着他爹,寻思着下一个地方,该弹向哪里。
  有些显眼的,樱空释看准了他爹那光洁的额头,心中升起一股子邪恶。
  “啪——”
  樱空释狠狠一弹,对着渊祭的脑门,弹的响亮。
  手一顿,樱空释没想到会弹这么重,心虚地望了他爹一眼。
  他爹依旧没什么反应。
  樱空释的胆子更大了。
  一路弹向下,弹过他爹的【】喉【】结弹过他爹的腹部,一直谈弹到,那处。
  樱空释心中一慌,抬眼又好好看了看他爹一眼。
  没动静。
  “……”
  樱空释咽了咽口水,手心紧张的出了汗。
  没事的,没事的。
  刚刚那么用力都没见他爹有何反应,这里,他就轻轻地,轻轻的——
  “啪——”
  樱空释对着渊祭那足以让自己【[yu】仙【【yu】】死的地方,一下弹了过去。

半响。
  樱空释后悔了,他下手真是越来来不知轻重了。
  这万一给【【zhe】】腾坏了,那他不就……
  脸烧的难受,樱空释保持着这弹人的【】zi【】势,一抬头。
  “……”
  “……”
  “……”
  “……”
  请问这世间,有什么词语可以表达他现在全部的心情。
  惊讶,不解,开心,快乐,尴尬,害怕……
  汇集这大千世界的词语好像都不能足以好好表达。
  他想哭,他又想笑。
  那所谓的万一,在今天,终于万一了。
  他本想等他爹醒来,给他爹一个完美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
  现在的他,zi势是很完美,但怎么看,都透着股猥琐。
  “你——”
  渊祭一醒来,就看见他孩子,扣着中zhi,对着他那处,“蓄势待发”。
  “您怎么醒了?”
  渊祭皱眉,这孩子话说的,他怎么醒了?他难道不应该马上醒来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怎么这时候醒了,我……”
  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樱空释激动的有些慌乱。
  不是,不是,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不想这个样子的。
  “我怎么这时候醒了?”
  渊祭眉皱的更深了,他这时候不醒那他什么时候醒?
  “不是,不是,父王,儿臣的意思是……”
  百口莫辩,樱空释又急又羞。
  “你趁为父不在……可是做了些好事?”
  渊祭坐起身来,三月未动,他的关节有些迟钝,但他的感觉却依旧灵敏。
  这额头,怎么疼的这样厉害。
  “……父王……”
  樱空释垂一次头去,整理了下心情,猛的又抬了起来。
  “欢迎醒来。”
  一张大大的笑脸,充斥着暖暖的阳光在渊祭眼前绽开。
  樱空释嘴咧的很大,笑的格外质朴。
  这才是,他想见到他爹时,该有的样子。
  “……”
  渊祭也是唇角一扬,却伸手一下捏住了樱空释的下巴。
  依旧是那熟悉的魅惑,只是这其中更添了几丝陈年美酿的风情。
  “你刚刚,再干什么?”
  “……”
  他想装看不见,可有人就偏爱看得见。
  他当然不知道,当渊祭看着他pa在自己那处时,视觉是有多么冲ji。
  “儿臣……儿臣……”
  “快说!”
  下巴一痛,樱空释感觉这下颌骨都快被捏掉了。
  “不想说?呵……”
  渊祭精明一笑,突然起shen,一下抓住樱空释。
  完了,完了。
  他爹该不会是又要那样吧……
  天旋地转,樱空释转眼间已处于渊祭shen下。
  “您干什么?!”
  “我干什么?干你想干的事啊!”
  “那您干嘛脱我衣服!?”
  “不tuo你衣服那要怎么gan!?”
  渊祭胡乱地【】jie着樱空释身上的扣子,他孩子都把他tan的兴起了,这该怎么收手?
  “赶紧,赶紧把尾巴变出来,快点!”
  “父,父王?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尾巴……”
  “废话,你爹我还没稀罕够呢!”
  有些粗暴的一下扯开樱空释的衣服,这才刚露出半个胸来,渊祭猴急的立马低头,将那【】chan【】巍【】巍的红【】rui【】【】han住。
  “父王?!”
  他爹这才刚醒啊!怎么就突然来了这等兴致。
  樱空释刚想zheng扎,渊祭的weng又悉数落在chun上,他那一片抱怨之声,全部化作细细的shen吟,掩埋在这山洞之中。
  今天真好。
  他爹醒来,他刚好就在身边。
  虽然这见面礼着实有些尴尬,但如果早这样,他爹会不会早就醒来?
  不管了,反正,未来的路还长,他还要和他爹,一起养宝宝,一起建小家。
  樱空释满心溢着幸福,一抬腿,化出了一条鱼尾。
  山洞中,又是一片璇漪。
  上古有莲,曾预言。
  那幻雪神山之主会爱上他的孩子。
  但这,会成为他的弱点,幻雪神山等皆因此落难。
  可这莲,还没来得及再预言一句便被那心急的尊主给打了回去。
  至于那最后到底预言了什么,已无从考证。
  但却仍留下一版本,载着这祥瑞的东风,供世人饭后茶谈,得以娱乐。
  那尊主和他那孩子的以后,会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END——


东风佳音(祭释/索释/all释)番外(一)魔君渭清

       卡索跟在自己的分灵兽后面,走在这茫茫白雪中。
  幻雪神山边界,风大雪大,艰苦异常。
  可卡索对此,却浑然不觉。
  这外在的严寒,又怎及他心中冰冷?
  不过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大樱树下。
  卡索愣住,这与魔族交界之处,竟也有这清灵的生物吗?
  仔细看这樱花树,好似是在落樱坡。
  卡索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叶竹笛,在树下找了块空地,轻轻吹奏起来。
  那忧伤的调子,带着异乡人的离愁,在天地间徘徊。
  卡索很伤心。
  那个人终究选择了旁人。
  他还想着,他拼死拼活的许下愿望以后,就能回来好好的对待那人,叫那人心生情感,只属于他。
  可是,那人是心生情感了,但关键是,对象并不是他。
  他那用命换来的愿望,就这样变得轻不可言了。
  那他来这一趟,遭这次罪,是为的什么?
  无奈,还是无奈。
  谁叫这,就是那隐莲所谓的正轨呢?
  笛声持续,震下一片雪花。
  “故人,你很伤心?”
  淡淡的声音从树上传下,吓了卡索一跳。
  “什么人!?”
  从树下猛然起身,卡索高度戒备。
  冰焰族与魔族交界处从不缺小战,他这又是在边境边上,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你……不是舍弥?”
  舍弥?
  卡索抬头,第一眼,惊艳时光。
  有人在树上慵懒的躺着,那葱茏的雪发盘根错节的搭在树梢上,虽乱却带着别样的美感。
  一身雪纺白衣,瘦削的脸上带着一金色的面具,只留着那好似失去血色的薄唇。
  “释……”
  卡索不相信的又好好看了看。
  可惜不是,这不是,他的那个释。
  单看这气质,有些过于清冽了。
  “……你,本不是这里的人吧。”
  树上的人又发话了,连同声音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
  “你怎么在这?”
  “那你怎么在这?”
  “……”
  “这里很危险,你若是这幻雪神山中的人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那我若是这临界之人,该当如何?”
  “你……”
  卡索一时无语,但看这人,却觉不出有甚敌意。
  “若是你跟我以前认识,那不巧,跟魔族一战,我打傻了,还有,现在我不叫舍弥,我叫卡索。”
  “卡索?”
  听到卡索的名字后,那树上之人突然抿嘴一笑,身上的寒意顿减不少。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到底……”
  “你在吹什么曲子?”
  “我……”
  卡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一叶竹。
  “无故情伤罢了。”
  “你……失恋了?”
  “……”
  卡索心中一抽,他还以为,他足够麻木,麻木到就算被说破心中也不会有何波动,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

“那你又是在做什么?”
  “……我快死了。”
  “死?”
  卡索惊奇,抬头好生看了看树上之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幅死相。
  哪有快死了还这样淡定从容,一副悠闲的?
  “生死大事,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卡索又细细地看了那人,那淡的快要失去颜色的眸中果真是一片死寂。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帮你实现。”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就愿意帮我?”
  卡索闻言,释然一笑。
  “你都快死了,我还怕什么?”
  “……”
  树上之人动了动,飘扬的水袖垂了下来,卡索痴住。
  好像,真的好像。
  仿佛过了很久,那人才慢悠悠的开口。
  “我的愿望啊……可能有些普通。”
  “不会是想来生做一块石头吧。”
  卡索难得调笑。
  “呵,倒也没这么普通,只是希望……”
  树上那人目光放远,好似在诉说一千年心事般,语气悠悠。
  “来生投做一普通人家,做一普通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活一生。”
  “……”
  望着那树上之人的动作,卡索心底一笑。
  他的这个愿望,可真是奢侈。
  有些人命该动荡,任是谁都不可阻挡,他还想做个普通人呢,他也许过愿望,可后来怎样?怎样呢?
  这来生做个普通人,太奢侈,太奢侈。
  “但愿吧……呃,喂……”
  等卡索再次想和那人搭话时却发现那人好像睡着了,身上斑斑点点,好似光在树下的投影。
  这是……
  卡索垂目,那人的确要死了。
  “我都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呢……”
  此话一出,空气的中温度突然骤降,风大的直逼的卡索睁不开眼睛。在他耳边,好像传来一股热气,寡淡的声音一如那人之姿。
  “渭清。”
  渭清?
  卡索脑中飞快运转,这该不会是,是那人的名字吧……
  隐约的看着树上那人消息不见,卡索起身返回营地,他在今天,竟是给一个毫不知情的人,送了终。
  “卡索将军你可回来了,大伙都等着你吃酒呢!”
  “是啊是啊!”
  被一群人簇拥着,卡索来到这熊熊的篝火前,吞下一口烈酒,身上便暖和了许多。
  “这魔族也是安静啊!自从上次卡索将军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就没问我敢惹事!”
  “对啊对啊!那魔君怕是被打怕了吧!”
  “就是就是!卡索将军果然威武!!”
  “哪里哪里……”
  卡索推辞,碗中的酒却从未断过。
  “这魔君渭清也真是啊,可辜负了那一身姿了。”
  魔君?渭清?
  卡索手一顿,酒撒一桌。
  “卡索将军?”
  下属相继关怀的问来。
  “那魔君……叫什么?”
  “渭清啊,将军,这可是咱们的死对头,您忘啦?!”
  渭清,那魔君叫,渭清。
  可那人,不就是刚刚……
  卡索放下手中酒碗,默默地走到营帐之外。
  外头的雪格外的大,一伦孤月挂于空中,气氛凄凉。
  渭清。
  卡索想着那树上的身姿,突然心头一暖。
  事情还没有结束,那幻雪神山好似在召唤,他会回去,他依旧会回去,因为那里,他好像需要参与一个将来的故事,因为那里,他好像更需要……
  见证一段传奇。
  ——TBC

【转载】东风佳音(主祭释|索释|all释?)37、38、39

(三十七)牢狱(上)
  
  樱空释和卡索,被烁罡下令,关了起来。
  只是二人,被关在了不同牢笼中,互为隔壁。
  而这牢笼特殊,一进去,所有的幻力皆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弑神剑都无法使用。
  樱空释见到卡索时,卡索好像已经坐在牢笼中很久了。
  “释?!”
  卡索从坐席上起来,连忙朝樱空释奔去。
  “哥,你真的……”
  樱空释本来的不信,在见到他哥之后,完全信了。
  “释,是哥不好。”
  卡索激动地一把挽住樱空释的手,仔细察看樱空释有没有受伤。
  “哥,你不是有弑神剑吗?怎么还会被抓住?”
  二人隔着铁栏,坐着靠在了一起。
  “……不是释你先被抓住的吗?”
  卡索惊奇。
  “我先被抓住?不是,我是因为他们用哥你来威胁我,我才……等等,你是怎样知道我被抓住的?”
  樱空释觉得不对,分明是他先见到他哥的一叶竹才会认定他哥受人胁迫,怎么一到他哥这里,先被胁迫的人,倒成了他了?
  “这个……当时我为了出阵用了弑神剑,可当我想将弑神剑收起来后就见不远处有人在打斗,我刚想上去帮忙,一群人就冲出来阻止我,口口声声说你弟弟已被降住,要我也赶快收手,我不信,他们……就拿出了你的一叶竹。”
  “我的一叶竹?我的一叶竹在我腰……”
  樱空释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那里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猛的,樱空释想起凤凰那刻意的一撞。
  “哥,我们,这是被算计了。”
  “被算计了?”
  “嗯,只是我没想到,当日的不忍心却换来这种回报,当真是瞎了眼。”
  “怎么……”
  “总之哥,现在除了我,你谁也不能信。”
  “嗯……哥知道。”
  二人又说了会话,相互输了输气息养了养神,时间过的倒也快。
  不知是被关了多久,整个火族都开始弥漫硝烟的气息,那种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樱空释敏锐的感觉到,随着他们探塔计划的再次失败,火族也开始加快了侵袭的步伐。
  也不知道,他爹会做出什么反映,他大概已有经三天没向他爹报平安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让樱空释稍稍放心,双方定没有真正交战,否则,他们不会安然的坐在这里。

“开饭了开饭了。”
  哦,这已经到了该吃饭的点了吗?现在他们虽身在牢笼,但好歹也是高级犯人,伙食什么的,自然是不能缺的。
  只是这送饭的人,倒让樱空释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艳炟公主?”
  “怎么?见到本公主感激的不会说话了?”
  艳炟提着饭,动作有些笨拙的递给樱空释,她是一族公主,这等送饭的伙计还真没做过。
  “不是……只是以为,你们又来吸我的元气了。”
  樱空释接过饭,分了一些给卡索。
  没错,这几天,除了他和他哥一起运功调息,火族八王子们也会定时过来要他的元气,他很想反抗,但处在这牢笼中,连基本的幻术都用不了,何谈反抗。
  “哼,今天确实轮到本公主了,但看在你救过本公主的面上,今天先不吸你的元气了!”
  艳炟话说的不经意但目光没有一刻是不在樱空释身上打转的,卡索在一旁看的清楚,却并不打算出言提醒。
  那辈子艳炟付出的,够多了。
  “那樱空释就先谢过公主了。”
  “喂,你这意思,怎么像我逼你谢我似的。”
  “那公主以为我该如何?”
  “……”
  艳炟被噎的说不出话,出手将樱空释的饭夺了过来。
  “你别吃了。”
  “……”
  “谁让你先骗本公主的?还乌云飞,若不是我听的出来,你是不是准备骗我一辈子?”
  “……”
  樱空释无话可说,上下仔细地看了看艳炟,却见艳炟一身戎装,似是刚出战回来。
  “公主这是……打仗了?”
  “……”
  樱空释手中,多了他哥分给他的一点饭。
  “你们两个……”
  艳炟生气,愤愤地瞪了卡索一眼。
  “本公主凭什么告诉你?你现在是我们的阶下囚,最好别胡思乱想。”
  樱空释再次不语,安静地和他哥吃着饭。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一个物体极速移动过来,艳炟大惊,长鞭一扬,捆住了那物体。
  “干什么?!”
  风平下来,认真一看,竟是同样一身戎装的烁罡。
  “……”
  樱空释好奇地望了望艳炟,今天探监,是准备都来吗?
  “烁罡?!”
  艳炟收了鞭子,走向烁罡。
  “你这是……”
  “我来送饭,你来干什么?”
  烁罡没好气地应着,走到樱卡面前,却见那二人跟前已是饭菜丰盛。
  “……”
  尴尬。
  不过相较于艳炟的细腻,烁罡却是一手提着酒坛,拿着些刚烤来野味,气场相当粗犷。
  樱空释看了看卡索,又看了看那互脸对懵的兄妹二人,心中暖暖。
  “今天烁罡王子也来吸我元气啊。”
  “……吃饭!”
  烁罡语调凶狠,不理会樱空释的调笑。
  “他不能喝酒。”
  卡索伸手,挡住了烁罡要给樱空释的酒碗。
  “大男子汉怎么还不能喝酒?”
  “我说不能喝就不能喝!”
  卡索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你是他谁啊?啊?一个下人还敢……”
  “我不喝。”
  “……”
  樱空释一句话,烁罡乖乖收回了手。
  “哼,烁罡,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艳炟看着刚刚的争夺,她没想到,原本那无理蛮横的烁罡,竟还有听人建议的时候。
  “我怎么了?我……”
  “都这时候了你们几个,聊的还真开心啊……”
  阴沉低缓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火燚身着战甲,手中牵着几个狼犬,一身煞气。
  “父王?”
  “父王?!”
  烁艳二人慌张行礼,送饭行径已是掩饰不住。
  樱空释看着门口那几只嗷嗷直叫的狼犬,全身一凉。
  火燚,不会准备要,严刑逼供吧……
  ——TBC
  

(三十七)牢狱(下)
  
  “饭也吃饱了,是不是,该干些正事了?”
  火燚慢慢踱步到几人跟前,身前的狼犬一见到樱空释吠叫的更为凶猛了。
  艳炟和烁罡心虚地退到火燚身后,不敢多言。
  樱空释和卡索也收拾了下,站了起来。
  “怎么?出师不利,想起我们了?该不会……这么久了,连神山都还没见着吧?”
  极力控制住心中慌乱,樱空释淡定地回应着。
  “呵,大难临头了还敢这样油腔滑调,当真不知死活。”
  “难道,我说错了?”
  樱空释有笃定的资本,想安然进入幻雪神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事实,也正如樱空释所想,火燚打从一开始,就进行的很不顺利,光是准备潜入幻雪神山,他们就耗费了些时日,那些拥有一泪石的人鱼提前潜入深海给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他只能抽出时间,前来逼供。
  “樱空释,你已身为人质,我只需将你亮出,还怕到时进不了神山,威胁不了渊祭?”
  “威胁?我父王?哈哈哈哈哈!!!”
  樱空释一声狂笑,手慢慢背到身后,紧紧攥了起来。
  “火燚,你在说笑话吗?那个人,会为了我退让?”
  一时间,时间仿若静止,只听得焰火烧的木炭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但卡索知道,他弟弟,说谎了。
  那紧紧攥着的,颤抖的手,无不透着他弟弟此刻的紧张。
  樱空释,在赌。
  他在赌,火王的信任。
  “哦?”
  火燚抿嘴一笑,宴会上渊祭在意他的模样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现在再搬出套这样的说辞,他又不傻,凭什么相信。
  “他那样子对我,不过是,想耍耍你们。”
  樱空释的手,已攒的更紧了。
  “你们也知道,他一向喜怒无常,这么对我,只是随着他的心情,他若心情不好,对我也断不会如此。”
  “可凤凰却说……”
  “凤凰?呵,他不过也是被戏弄的对象,再说他既是背叛之人,他的话,你又怎能轻易相信?”
  火燚望着樱空释一脸的认真,一时难辨真假。
  “你惹着了他,现在就算你把我杀了,他说不定,连眼都不会眨一下。我对他来说,不过是兴起时的玩物,现在这个玩物阻碍他了,你以为,他还会在意吗?”
  樱空释话说的决绝,语气果敢,丝毫不带留恋。
  火燚心中盘算,看樱空释这态度,再想了想渊祭平生,这用樱空释为质而进入幻雪神山的方法,看来是不保险了。
  “呵,你说了这么多把自己的利用价值撇的一丝不剩,但不巧,有利用价值的,并不只有你一个。”
  权杖一顿,火燚瞬间移到卡索面前。
  “我们的卡索将军,我想你不想见到你们的王子受苦吧……”
  火燚话音一沉,周围的狼犬对着樱空释又是一阵狂吠。
  樱空释头痛,他忘了,他们俩,还互为软肋呢。
  “你想干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卡索将军应该知道这去到幻雪神山,除了用人鱼的一泪石,还有别的方法吧。”
  “我不知道。”
  卡索说的,是实话,如果他现在是舍弥,那他肯定知道,但很可惜,他现在,是卡索。
  “胡说!你作为幻雪神山的大将军,长年征战,这种事怎会不知道?!”
  “跟魔族的一战,可能打傻了。”
  樱空释接过话茬,尽量使火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这边。
  火燚狐疑地望着兄弟二人,突然权杖一挥,用粗壮的铁链将二人各自捆了起来。
  “你两个少给我耍花样!”
  “是你自己不信,我们又何曾耍过花样?!”
  被捆的有些难受,樱空释来回动着肩膀,怎奈铁链被施了幻术,他越动,捆的就越紧。
  “好,樱空释,他既是不知那你知道!?”
  “呵,我确实知道。”
  “快说!”
  “你……你觉得,就算我知道,我会告诉你?”
  “释?!”
  卡索心跳猛的一停。

  他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樱空释,你若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乖乖说出来,否则……”
  火燚手中的几只狼犬已经全部放出,围着牢栏疯狂吠叫,那声声骇人的狂叫像是要把人的血肉全数撕咬下来般让人听的心中忐忑。
  “火燚你要做什么?!”
  卡索猛然起身,呼吸急促,手脚冰凉,那颗担忧害怕的心就像要跳炸似的在他胸脯里激烈蹿蹦,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火燚竟真的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不想你家王子受苦呢,就劝他嘴松一点,而且,你也看到了,被这东西咬上一口,怎么说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呵,哥你别听他的,皮肉之苦我樱空释何时怕过?!”
  “好,好,樱空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火燚耐性已失,一团火光在手就等将牢笼打开放犬进去了。
  “哥,你转过身去。”
  “释?!”
  “转过去!”
  “……”
  卡索呆住,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犹豫了,他从未想过的屈服在脑中一闪而过。
  “哥!”
  卡索再次听声,终于机械地,转了过去。
  他弟弟都从未想过的服输,他又有什么脸面,去动摇?
  “哦?樱空释,看样子你是准备死抗了啊,不过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火燚刚打开牢笼,几只饿犬便争先恐后的扑了上去!
  如饥似渴的撕咬,噬血的疯狂,血花四溅,满室花香。
  悔恨的泪,在听到他弟弟那极力忍痛的声音后,从卡索的眼角中溢出。
  他好痛,他好恨!
  弑神剑在身却无法驾驭,身子又是这样被人束缚,怎样才能挣扎!?
  难道他就这样看着他弟弟任人欺凌,难道他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求一个结果?
  无力。
  无助。
  “释……”
  卡索捂住嘴巴,躬身哭泣,他不会向火燚屈服,他那一身傲骨的弟弟更是不会!那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但狰狞的撕咬,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将狼犬放入之初火燚就背身闭眼,准备好好听一听樱空释的惨叫,可“好景”不长,这才过了仅仅是过了一小会儿,怎么就,没动静了?
  卡索以为撕咬终止,和火燚几乎同时转过身去。
  “……”
  “……”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因为没有人,相信。
  在樱空释面前,艳炟,烁罡,就连什么不知时候过来炘绝,一起面向火燚,齐齐的跪着,。
  几只狼犬早已身亡,那三人身上,一身热血,似是刚经过一场恶斗。
  火燚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对此毫无察觉,他那一双好儿女,是什么时候……
  “你们……你们……”
  火燚气的说不上话,缓了半天,硬是没有缓过来。
  “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他那三个儿女们,竟是不顾入这牢笼幻力尽失的风险,与这些狼犬肉搏,生生将樱空释救了下来!
  而那樱空释,怕是只被咬了两口吧……
  “父王,樱空释不畏惧这皮肉之苦,您若是活活将他只会失去一个有力的筹码,我和弟妹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火族的大业着想。”
  跪在首位炘绝慢慢坦言,他其实对樱空释一开始并没有相救之意,但他刚进牢房就见他父王背身而立,他那两个弟妹趁空钻入牢中不要命的与那些狼犬肉搏,他这个做哥哥的,又不能见死不救,立刻布了个结界叫他父王无所察觉,钻入牢笼中加入了战斗。
  不过好在,他们也是训练有素,对付几只畜牲,还是游刃有余。
  战斗结束,结界随之破裂。
  “他都说了他自己没用,何谈什么有力的筹码!?”
  “父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烁罡一激动,说话都带着颤音。
  “好好,你们说的都有理,你们一个个的,行啊,行啊,樱空释,挑拨的我这些儿女们个个都向着你,好啊,好啊……”
  “火燚……”
  樱空释一直就这么看着,那颗誓死不从的心,在三人出手相救后,终是动摇了。
  但是,他还要赌。
  “我可以告诉你去幻雪神山的方法,只是,我要你,先放了卡索。”
  “释?!”
  卡索惊恐的看向樱空释,但只一瞬,他便明白了他弟的用意。
  可是现在,该叫他如何走,该叫他,怎能走?!
  ——TBC

(三十八)离别
  
  “放虎归山?樱空释,你当我傻?”
  火燚已是极怒,身边杀气重重,接近疯狂。
  “那你永远别想知道幻雪神山的另一个入口!”
  樱空也是释怒吼而出,他还就不信,他打破不了这受制于人的平衡!
  火燚沉默,望着跪身在地的几人,又想了想只为进入幻雪神山的艰难,盛怒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理智。
  “可万一你反悔怎么办?!”
  “那你就先将我哥放在火族境内,只要不在这牢笼中即可,我若反悔,你再抓他回来不就行了?”
  樱空释暗叹一口气,还好没人知道他哥有弑神剑,要不然……
  火燚又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
  “先放我下来。”
  “……”
  火燚没有吱声,但捆在樱卡二人身上的锁链随之掉落。
  “释,释……”
  卡索几乎是爬着到了樱空释的身边,隔着牢笼紧紧地扶着樱空释的肩。
  “释,是,都怪哥,要是哥没那么大意就信了旁人你也不会……”
  “哥……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
  樱空释虚弱地摊在栏杆上,他伤的并不重,但连续的惊吓和元气的丧失,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乏力。
  “有什么话赶紧说,本王要马上知道进入幻雪神山的方法!”
  火燚一甩披风,坐到了审讯的椅子上,炘绝,艳炟,烁罡没火燚的允许,仍旧尴尬的跪着。
  “释,释,你这个样子,要哥怎样才能放心走?”
  卡索颤抖的想去触摸樱空释腿上的伤口,可又怕碰疼了他,纠结半天还是没下去手。
  “哥,哥你听我说,火燚好不容易答应,现在,你必须走。”
  “还不快长话短说?!你们这想拖到什么时候?!”
  樱空释这还没来的及和卡索说上几句话,在一旁看着火燚就出声打断,离别不舍什么的,当真是他最讨厌的。
  “好好,知道了。”
  “释……哥,哥现在真的不能走……”
  “呵,樱空释,你听见了吗,你想让人家走,人家还不想走呢!”
  冷言嘲讽,火燚突然觉得,看这两人的分离,怎么有趣了许多。
  “不,不,哥,你听我说,回幻雪神山,好好辅佐我父亲……”
  樱空释也不避讳,火燚就在身旁,但放走卡索本就是去助他父亲一臂之力,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释,哥真的,你看你……”
  卡索出手给樱空释止血,看着那缓缓流出的血,卡索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我讨厌哥。”
  毫无预警的,樱空释这么来了一句。
  他现在,真的没时间儿女情长,真的没时间期期艾艾。
  “我知道。”
  “……我一开始就很讨厌哥。”
  “我也知道。”
  “我是说,真的。”
  樱空释别过头,似是不愿再多看卡索一眼般,相当嫌弃。
  “那我也……知道。”
  “卡索你就不能再听我的一次?”
  “可释你这个样子……”
  “我是说,我真的,讨厌你。”
  樱空释突然将头甩回,认真地看着卡索。
  卡索手一顿,看他弟弟的样子,若不是那毫无闪躲的眼神,卡索一定以为,他弟弟,是被吓疯了。
  “那好,哥要你,就这么认真地看着我,再说一遍,‘你讨厌我’,如果你真的能说出来,那好,我卡索以后,绝不再缠着你。”
  “……”
  樱空释闻言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哥还要这样较真,他难道不知道,他不走,他的一片苦心,就白费了吗?
  “我樱空释,最讨厌,……”
  认真地望着他哥,却发现他哥的表情,比他还认真,樱空释强迫自己狠绝的说着每一个字,却在这最后的名字上,败下阵来。
樱空释目光闪躲,慢慢低下头来。
  如果他真的说出了口,那他哥是不是以后真的就不理他了?
  他那舍己的违心,终究还是被他哥,看的透彻。

“哥要和你,一起走。”
  “哥?!”
  樱空释着急,越是这个时候,他哥,怎么就越固执呢?!
  “哥不要,算我求你,先回去,先回去好不好?”
  “释,就算是被牵制,哥也要陪着你,哥不能让你一个人。”
  “哥!?哥你怎么就不听呢!?”
  樱空释真急了,一把抓住卡索的手,声音提了一个调。
  “释,若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会这么甘心的就走了吗?”
  卡索回握樱空释,声音也是不可抑制的颤抖。
  “哥……不行,你真得走……”
  “……”
  “哥,你就再让释任性一次好不好?拜托了哥,你早回去也好来早救我啊!”
  “……”
  “哥——!?”
  樱空释都快急哭了,紧紧地抓着他哥的手,似乎要把卡索的手捏碎一般。
  “可是哥就是难受,哥一想到要你一个人去面对,哥就……难受……”
  “哥,你听我说,幻雪神山可以没有樱空释,但不能没有你卡索大将军。”
  “……”
  这话说的,让一旁冷眼旁观的火燚,浑身一抖。
  他是不是,得重新考虑,要不要真的放走卡索。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要走赶紧走!老子没功夫看你们在这做戏!”
  一听到火燚催促,二人挽着的手更加用力,激动的连眼睛,都红了。
  “释……”
  “哥,你听着,花谢是为了花开,离别是为了重逢。”
  “释?”
  卡索惊奇,他弟弟,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释,你……”
  “我觉得,我应该或者必须要知道这句话,所以哥,走吧,走吧,为了能回来救我,走吧。”
  说到最后,樱空释突然鼻尖一酸,眼上蒙起了一层雾。
  “释,释,释……”
  卡索低头,不停地唤着樱空释的名字,声音急促又悲戚,他不想走,他真的不想走。
  可是,花谢是为了花开,离别是为了重逢。
  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是可以的。
  “好,哥,走。”
  微微一笑,卡索缓缓站起身来,高深莫测地望了火燚一眼。
  “火燚,你放我出去吧。”
  火燚慢慢起身,施展幻术,果真履行了诺言,将卡索放出了监狱,只是还身在火族。
  “樱空释,好了,你可以说了吧?”
  “……在精灵族,有一种蚕,它吐出的丝制成的冰衣,同一泪石的效果一样。”
  “精灵族?衣服?!樱空释,你坑我吧?!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让我哪里去做成那么多套衣服?!”
  “那人鱼的一泪石不也就那么多你怎么不嫌弃?”
  “你……”
  火燚又是怒上心来,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樱空释,我真不明白,渊祭有你这么傲气的个孩子,为什么,还那样对你。”
  “……”
  樱空释沉默,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生不逢时,生不逢时罢了。”
  ——TBC

(三十九)对酒当歌
  
  火燚其实,并不打算真的放了卡索,他准备一将卡索放出牢笼,就再让人给抓回来,可没成想,有人比他还快,这卡索前脚还没站稳呢,后脚就被一阵风给刮走了,至于刮去了哪里,他还真不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火族因为要造衣服的原因,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对樱空释监管也松了起来,有时甚至会带他出去透透风,当然,火族的王子们依旧会过来吸自己的元气,但他在这牢中住的久了,竟慢慢和火族的其他王子混的熟了,没事闲着一起打个牌儿喝个小酒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与他最熟的,还是烁罡和艳炟。
  平静日子的打破,是来自幻雪神山的一封求和信。
  樱空释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并不相信,可当艳炟亲自带来那封求和信,他亲眼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以后,樱空释就像失去所有支撑般,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心中那久违的不安感,重新探出了芽。
  他以为,他忘了。
  但其实他只是缺少一个触发机制而已。
  这种感觉从一开始,就从未消失过。
  那个人,准备不要他了。
  樱空释本以为,趁着火族造衣服的空隙会有人来救他,于是,他等啊等,等啊等,可是,他日日辛苦等来的,却只是这一封唯唯诺诺的求和书?!
  看爹的意思,是想将他放在这里,做一辈子的人质,住一辈子的牢吗?!
  他爹拒绝他的方式,可真够绝的啊。
  他还天真的想,回去以后,不求别的,只做那人普普通通的儿子也好,可现在,别说是做儿子,他连个一般人,都快不是了。
  樱空释心情极其不好,晚上的时候,趁着有人带他再一次透风,打晕了人,蹿到火族的酒窖,提了坛酒,大摇大摆地朝军营走去。
  他以前可真没想过逃跑,因为他总觉得有人会来救他,而现在,他是没心思逃跑,只想找个人,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
  艳炟和炘绝在军营忙着坐衣服当纺织工人呢就见一水袖飘飘的人突然闯了进来,艳炟吓了一跳,忙出帐打探情况。
  “樱空释?!”
  “走,艳炟公主,咱们喝酒去!”
  “你,你疯了!?”
  没说几句话,艳炟就将樱空释强行拉到帐中。
  “樱空释?!”
  炘绝也是惊呆,这人不好好在牢里呆着,这样招摇的出来,不是找死?
  “咦?炘绝王子你也在啊,也行,叫上烁罡,咱一起去吃酒。”
  樱空释一脸无赖,若不是炘绝和艳炟早知他为人如何,或许还真能被他这样子骗了去。
  “樱空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
  艳炟想出言安慰,但话到嘴边却觉说什么都无益。
  “我心情不好?我心情怎么不好?走,烁罡呢?他不是以前想喝酒吗?现在我来了,他反而怎么不见了?”
  “樱空释……”
  提到烁罡,炘绝和艳炟脸色一暗,表情难看。
  “呃……”
  樱空释看着这两人的态度,还没来得及好好想想肩上就被炘绝大力一拍。
  “走,吃酒去。”
  于是,在火族一处偏僻的地方,篝火通明,几人抱着酒坛,肆意地喝着。
  樱空释敏锐的察觉到,艳炟和炘绝,心情也并不怎么好,尤其是当他提及烁罡的时候。
  “那他……到底去哪了?”
  樱空释喝的迷糊,撑着身子和那二人对饮。
  “他……”
  艳炟叹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樱空释。
  “我们父王看他对你的样子觉得他有异心,说他留着没用,于是,便将他的元气尽数吸走了。”
  樱空释当即愣住,手中的酒碗是再也抬不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
  炘绝接过话,将酒一饮而尽。
  “呵……烁罡王子,到头来,我樱空释还是欠你一个人情。”
  将酒碗中的酒倒在地上,樱空释眼神空洞,喃喃地说着。
  “樱空释,我弟弟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清楚。”
  炘绝想说什么,樱空释也明白,可惜……
  “……”
  樱空释摇摇头,又倒了一碗酒,小口戳着。
  “该不会……”
  炘绝打量着樱空释,心中起疑。
  “你该不会真有什么欢喜的人了吧?”

话一出,艳炟的喝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
  樱空释沉默,他不想否认。
  半响。
  “可惜,他拒绝了我……”
  他不仅拒绝了我,还准备不要我了呢……
  “……”
  “……”
  炘绝和艳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能拒绝樱空释的,他们还真想不到会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被拒绝?”
  艳炟的问题,猛地敲了樱空释一棒,他这些天忙乎的,都没能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会被拒绝。
  “……可能,因为世俗?”
  这说樱空释说的自己都不太相信,依那人品性会因世俗会推开自己?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爹为什么会这么拒绝他,他好像,还真问没好好问过。
  “樱空释,你看上的,还怕世俗?真瞎眼。”
  炘绝有话直说,丝毫不见怕伤了樱空释。
  “我……”
  “不会吧……你还没好好问过?”
  “嗯……”
  “就这么算完了?”
  “嗯……我不想死缠烂打……”
  “可是我记得以前有个很傲慢的人对我说过,有时候,也要为为自己。”
  樱空释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炘绝。
  他的建议,终归是被听进去了。
  “去问问吧,樱空释。”
  艳炟起身,目光放远。
  “艳炟公主?”
  “就算被抛弃也要问个明白,不是吗?”
  “艳炟?”
  炘绝一惊,难道他妹妹,要放了樱空释?
  “我们父王为了三界之王已经不顾亲子之情,天伦之道了,炘绝哥哥,你想想,这还没开战,烁罡就已经没了,真要到那开战之时,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也说不定,是我。”
  “但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能——”
  “炘绝哥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父王为这战事已经疯狂,再说,我想……烁罡也想这样做吧……”
  放走樱空释,阻止火燚逆天之行,也算救他们火族,这其实是艳炟老早就想过的。
  沉默,樱空释望着互相对峙的二人,突然觉得,火族,还真有这通情达理之人,可惜,不多。
  “……放樱空释走可以,但是我要他先吃下焚心果。”
  炘绝冷言,樱空释是出言有益过他,艳炟的意思他也明白,但事已至此,他不想真到大战的时候,他火族手上,会什么都没有。放出这种条件,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樱空释闻言一笑,却是坦然接受。
  吞下焚心果,樱空释随着二人走到一浩瀚的湖泊处,心中感叹。
  原来,火族也有这清灵之处。
  “樱空释,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里,是我们火族特有的可以通向三界的任意一个湖泊海洋的泊群,当然,也包括无尽海,你从这处出我们火族,比较安全,但至于你到底能去到哪里……”
  “好,我知道的。”
  一切看造化,他樱空释早已明白。
  “去好好问个明白吧,万一中途被抓了回来,至少也为此拼搏过了。”
  “嗯,多谢公主。”
  “那你……准备怎么过这四通湖?”
  艳炟有些担心,樱空释喝了些酒,又是这种状态,他真的能安然度过这四通湖,找到他父王吗?
  “啊,我准备,游出去。”
  “游?”
  艳炟和烁罡一愣,随即就看樱空释纵身一跃,直直地跳入这湖中。
  冥冥中,樱空释有种自信,他可以游过去。
  艳炟和炘绝还愣着神呢,忽然听到水面上一阵激烈的拍打声,二人寻声望去。
  只见苍茫碧波上,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尾,正高高扬起,向着夕阳的余晖,奋力前进!
  ——TBC


【转载】东风佳音(主祭释|索释|all释?)29、30

(二十九)舞狮
  
  五天后,圣火宴如期而至。
  但这五天,樱空释不知是怎样过活的,自从那晚开始,他哥虽待他仍像先前那样亲厚,但到底还是多了些嫌隙。
  至于那晚的行为,樱空释思来想去,竟觉得自己并未做错。
  即便是将他哥狠狠伤了一把,他也觉得是正确的,在这冥冥之中,他知道,他在守护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呢?
  每当他想静下心来思索时,却总有那么些个破烂摊子事堆到他身上来。
  圣火宴开席宴,渊祭没来。
  一时间,三界便流传起“因为释王子在这,渊祭尊主为求眼睛清净,不想沾染污物,便不在来这”的谣言,再加上此次三界各族,来的竟不全是首领等要紧人物,整的整个开席宴,气氛古怪。
  不过樱空释却觉得,能散起这谣言之人,且大家竟都信了,当真是能人之才,且不说渊祭现在对他如何,就说他孩童时代渊祭对他的态度,那些人相信,也真是情有可原。
  但他爹到底为何不来,他其实也,并不清楚。
  “父王,儿臣等愿献艺为宴会助兴。”
  艳炟一身红妆,长鞭在身,精神抖擞地从宴席上出来。
  她可受不了这苦闷的气氛,这是圣火宴,火族千年一遇,万不能让这个樱空释给毁了。
  满座上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人表态。
  樱空释坐在宾席上看着这倔强的公主,却觉并不讨厌,那努力的眼神就像自己与渊祭“抗衡”时般,不想输,不服输。
  “啪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是樱空释先拍起的,宴会弄成这样,他也有一半的责任,好不容易来了个愿意热场的人怎能不好好支持支持?
  艳炟瞅了瞅那第一个鼓掌的人,人长的是不错,但一想到这宴会是因他稀落便只是瞅了一眼便快速收回了眼神。
  鼓掌的声音越来越大,连火燚都放下权杖亲自鼓起掌来。
  “你们几个学着些!”
  这话是火燚对着他那几个儿子说的,火族虽重男轻女,但艳炟这行为当真不输那几个男儿。
  “多谢父王!艳炟定不会叫大家失望!”
  艳炟行礼起身,长鞭一甩,唤来一头雪狮。
  卡索却是在看到这雪狮时愣了好久。
  这,以前可是他的分灵兽,现在竟沦落到给他人当玩宠的地步了吗……
  “好!!!”
  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将卡索拉了回来,原是雪狮与艳炟交战起来,那艳炟不畏这雄兽的的巨大,在雪狮周围上下蹿动,敏捷的躲过每一次攻击,同时还不忘迅速回击,那轻巧灵动的样子好不威风!
  宴会的气氛得艳炟所愿,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三界来客喝酒吃肉,觥筹交错间更显气氛热烈。

樱空释当然不喜欢这种场合,可他爹又不在这镇场,他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地看着,只是他老早就发现,艳炟每鞭子抽在那雪狮身上,他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难道他哥,对这狮子有意?
  也是,这雪狮怎么看都像是冰族之物,放在火族这又是这样倍受屈打,他哥心里肯定不好受。
  “哥,你想要那头狮子?”
  “……不想……”
  卡索不会说谎,因为他说谎时会异常的严肃认真。
  “呵……”
  樱空释看的明了,刚想着怎么去问火燚讨这头狮子却不想这狮子突然大吼一声,像是拼了命的,朝宾客席攻来!
  宾席间一阵骚乱,可没人出手,这毕竟是火王的宴会,火王都还没出手,他们急什么?这万一是他们火族刻意安排的,冒然出手,只会坏了兴致。
  “畜生不得猖狂!”
  艳炟挥鞭,捆住雪狮的尾巴,竟想用蛮力将这狮子给拉回来!
  雪狮尾间敏感这一拉感觉全身如同撕裂,猛然转身,尾巴顺势将艳炟的鞭子卷走,朝着艳炟猛攻过去!
  “不好!”
  卡索大叫一声,艳炟所处的位置离他们最近,雪狮攻来必将对他们有害,他想立刻拔出弑神剑以对应战,那想着那原是自己的分灵兽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公主小心!”
  艳炟没了火鞭,近身应战不得好处,一会儿便落了下风,眼看雪狮的利爪就要伤到艳炟的脸,宾席上忽地蹿出一个白色身影,直冲雪狮飞去!
  “释!!!”
  卡索还在犹豫但樱空释却早已飞身过去,没有施展幻术,翻身护住艳炟将毫无防守的背部没有保留的暴露在雪狮眼前。
  “熬——”
  雪狮已是极怒,使足了劲一掌拍在樱空释背上!
  剧痛立刻袭上身来,樱空释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这掌力震碎,一口热血顺着心脉,一下子吐了出来。
  “你……”
  艳炟愣愣地看着护在身前的人,他应该不认识她啊……
  “你为什么……”
  “咳,公主要伤的可是脸,在下不过顺手相救。”
  听这声音,艳炟瞳孔放大,竟是……
  “乌云飞……”
  艳炟声音很小,并无几人听到,而那雪狮,拍了一掌之后攻击也停了下来,盯着樱空释的脖子,俯身仔细嗅了嗅樱空释身上的味道。
  “好了,现在……没事了……”
  樱空释艰难地做起身来,伸手去摸那雪狮,那雪狮竟没有任何抵抗,乖乖任樱空释抚着。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知这是个意外,压抑的气氛便又重新席卷而来。
  在看火燚,这高高的王位上,哪里还有他的存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光顾着看热闹,竟连火王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各位抱歉了。”
  现在说话的,正是火族五王子,炘绝。
  “樱空释王子的伤我们会尽快医治,大家请勿担心,今儿看着天色尚早,请大家移步火云阁,观赏我火族特有的烟火会。”
  众人都知再待在这已是无趣,况且比赛自明天起才正式开始,这没了兴头,便都移驾去了火云阁。
  刚刚还闹腾的大堂里,一下子就清净了许多,卡索扶起樱空释,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樱空释的唇角。
  樱空释又想躲开,但还是忍住了。
  “释王子,对不住了。”
  以炘绝为首的火族八子齐齐向樱空释道歉,这伤的毕竟是渊祭的种,就算他们有所不屑,但也得笑脸赔应着。
  “没事,只是本王子既是救了艳炟公主,还想卖个人情……”
  “释王子请说。”
  “这雪狮……我要带回幻雪神山……然后……”
  樱空释还未说完,突然感觉脑袋一沉,身子一倾,直直的栽到在卡索怀中。
  雪狮那一掌……太重了……
  “释!!”
  “释王子?!”
  “释王子!?”
  “喂!?”
  “……”
  众人一拥而上去查看,但樱空释却已无反应。
  
  海的另一边,绵延雪山。
  睡梦中的渊祭突然坐起,全身痛的要死。
  “呵……”
  渊祭金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
  看来,他有意避开的圣火宴,还是要去了,
  因为他孩子,果真出事了。
  ——TBC

(三十)发现
  
  樱空释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转动眼珠,便瞧见他哥憔悴的面容。
  “释……你可算醒了……”
  “哥……”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卡索憔悴的样子,已经看不出他是惊喜,还是悲哀了。
  “……”
  “圣火宴举行了七天,你却已经睡了六天了……”
  六天,这么久?
  连樱空释自己都不太相信。
  “喝点水吧……”
  一勺勺的,卡索将水喂给樱空释喝。
  “当时……为什么不用幻术……”
  刚醒的人卡索不想劈头就问,但他却还是想早知道些,这个的问题,已经在他肚里待了六天。
  “……哥,我想你也知道,那种状态下的雪狮,我要是全力攻击,会有很多人受伤。”
  已经用尽全力使出的掌力,是雪狮拼死一搏的象征,他樱空释必须使出比这还要暴力的幻术才能抗衡,可是如果当时周围没人,他用用也就罢了,但当时满座宾朋要他如何使得那幻术?再说不是没看出他哥对这狮子的情绪,干脆什么幻术也不使,直接挨一掌算了。
  “而且,我想把雪狮带回去。”
  “……就为这个?”
  “嗯……”
  卡索沉默了,他弟弟还是原先那个想着自己的弟弟,而他……
  “这是什么?”
  有些受不了他哥的压抑,樱空释开口讲话。
  卡索转身,仔细看了看樱空释指的东西。
  “这是烁罡送来的补药,说是对身体好。”
  “他?”
  烁罡?来送药?
  樱空释不信,他肯定不是来送药,光想想他看自己的眼神,樱空释又是一身鸡皮。
  “那这个?”
  “这份是艳炟刚送过来的浴火花,呃……她天天来。”
  说起艳炟,樱空释还是信的,那豪气的身影,樱空释也是印象深刻。
  “辛苦她了……”
  才说了两句话,樱空释就感觉有些累了,果然那奋力一击不是盖的,他这生硬的挨下来,没个伤残,已是万幸。
  “累了?再休息下吧,毕竟你才刚醒……”
  卡索重新整了整樱空释的床铺,一转身,却是炘绝在身后站着。
  “你……”
  卡索微惊,却也很快镇定下来。
  “火族的王子进门都不用敲门吗?”
  “我敲了。”
  炘绝冷言。
  “……”
  樱空释见有外人来,又不得不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我奉父王之令,有事要与释王子商量。”
  “没看见他是刚醒。”
  “看见了。”
  “那你们还……”
  “哥……”
  樱空释无奈,挥手示意他哥出去,这火族之人,不就是见他好不容易醒来,才赶紧过来招惹他,要是不遂了他们的心愿,今天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就一刻,时间到了请自便。”
  卡索也不让步,掐了时间,出去了。
  “说吧,什么事?”
  樱空释倚在床头,顺手将卡索留下的茶杯端在手里,强装自然。
  “这次意外,我们很抱歉。”
  “……时间宝贵,炘绝王子还请直说重点。”
  “好,我父王的意思是,希望渊祭尊主在宴会结束那天过来,不然……”
  刚刚还平静如常的炘绝此刻眼神狠恶,火红的服袍更显为人夸张。
  “不然会怎样……?”
  樱空释叹气,这一行他也算开了眼了,怎么他们火族的王子,非奸即恶,愣是没一个正常的。
  “我们火族不弱。”
  “嗯?”
  炘绝这话里有话,但樱空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总之,请你尽快通知渊祭尊主,让他快些过来。”
  “他会来的。”
  “哦?释王子这么有把握,别忘了,这尊主对你……”
  “与其在这担心我,倒不如说说,炘绝王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樱空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他在刻意转移话题,他怎么都感觉,这炘绝没烁罡那样好对付,这故意从他话里套话的机会,还是从一开始,就断绝吧。
  炘绝也是明白人,见樱空释已是察觉便不好再问。
  “本王子这是要去参加最后一场比赛。”
  最后一场比赛?哦,也是,他睡了这么久,圣火宴的比赛可不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
  “赢的这比赛的人,可迎娶人鱼公主。所以为了我们火族的荣耀,我必须赢。”
  “人鱼公主……你是说……岚裳公主?”
  “怎么?也对,岚裳公主的容貌三界有名,只怕释王子没这个机会了。”
  炘绝说着,将手指攥的咯咯直响,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那我在这里,先祝炘绝王子成功了……”
  对于人鱼族,樱空释有种特殊的感情,毕竟他的母亲,也是那么的特殊。
  “成功那是必然了,那在下就先不打扰释王子休息了,告辞。”
  一刻还未到,炘绝便将事谈妥当,转身欲走。
  “炘绝王子。”
  “……请问释王子还有何贵干?”
  炘绝顿住身,微微侧头。
  “你刚刚说,为了火族的荣耀?”
  “……三界谁不知道,能迎娶人鱼公主那将是何等荣耀?不仅可以在三界畅行无阻,而且……”
  “而且……?”
  “总之就是很荣耀!先走了!”
  “那炘绝王子有没有想过,婚姻大事,不再是为了火族荣耀,而是,只为了自己?”
  樱空释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潜意识里不想让岚裳归于火族,话没经细考,便直接说了的出来。
  “为自己?为了我们火族,就是为了我自己!”
  “那你可见过那人鱼公主?那你可知那公主脾性?万一皆不合你心意,那该如何?”
  “再纳个妾就行了。”
  樱空释无语,难道他们火族之人就这么一味好色,不通情理?
  “既然炘绝王子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有时候……也请王子,想想自己。”
  虽然樱空释觉得对火族的人说着大义之理不过天方夜谭,但良心上总归有些过不去,况且他的这套说辞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不想说,也得说。
  “释王子对婚姻之事很是了解嘛?啊?不会是……有了什么心仪的人了吧?”
  “……”
  “多谢提醒,那我也提醒提醒释王子,我听铄罡说,当你每晚入睡时闭眼还要再想想的人,大概,就是你欢喜的人了……告辞。”
  炘绝抬脚,三两步的走出了门,留下樱空释在床间一脸震惊。
  他每晚入睡时还要再想想的人吗……
  烁罡的话,应该都不是真的吧,他那副德行怎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万一,是真的呢?
  樱空释的手一顿,茶杯倾倒,床褥湿了一片。
  那人,那人,他每晚入睡时还要好生想想的那人,竟是……竟是……
  他爹,他亲爹。
  渊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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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交锋
  
  “果真是你。”
  卡索提着弑神剑,走到二人身前。
  “卡索,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我……”
  “算了,快些出去吧,久留不好。”
  渊祭也不想和卡索多说废话,抱起儿子便朝塔下走去。
  “那我们的计划……”
  “你们的计划?我说卡索将军,你不会认为你刚刚这一剑劈下去,塔顶上的人会没什么感觉吧?”
  “………”
  卡索知道不好再说什么,安静的跟在渊祭身后。
  “你为什么不肯走?”
  “……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管幻雪神山了?”
  “……”
  “奇拉告诉我,幻雪神山好像出事了,而且你,也已经知道了。”
  “他还告诉了你什么?”
  “你还希望我知道什么?”
  “你……”
  渊祭气郁,抱着他儿子停了下来。
  “既然你这样犹豫,一开始为什么要走?”
  “再说一遍,老子没义务告诉你。”
  “对释你时好时坏,对幻雪神山你不能尽心尽力,渊祭,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
  渊祭突的转过身来,要不是他现在抱着他孩子他早就一掌招呼上去了。
  “我说错了?你要想弥补对释的过错就好好去做,死赖着不走算什么?”
  “……”
  “当初你有下定不回来的那个决心就应该好好履行,再说幻雪神山也等着你回去主事,你这样摇摆不定,于释,于幻雪神山都不好。”
  “你再说一句本尊就将你踢进这烈火之中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渊祭阴沉着脸,金色的眸子在烈焰的映衬下更显张扬,那无比自信的一抹笑容让卡索也难逃震慑。
  “渊祭,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也知道,忠言逆耳。”
  “好,我走,那你告诉我,今天若我不在,这个,怎么办。”
  说着,渊祭轻轻颠了颠怀里的人。
  “不……”
  樱空释勾着他爹的脖子,难受的来回蹭了蹭。
  “……你不是把他劈晕了?”
  “可能……就着时候晚,睡了。”
  “……”
  卡索无言,他隐隐觉得,那对父子的相处时所创造的气氛,他已不能插手。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说的倒好听。”
  “什么人在那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塔底而来,二人低头一看竟是烁罡带着一群人过来了的,渊祭顿觉情势不妙,立刻将樱空释递给卡索,化成了一团黑雾,盘旋而过。
  “卡索!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黑雾雄厚的声音却是只有卡索一人能听见,渊祭行动迅速,这一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你们是什么人!?”
  渊祭这才刚走,一群人便冲了上来,
  卡索接过樱空释,将樱空释抱地更紧了些,理了下思路,对应来人。
  “例行巡视,迷路了。”
  “例行巡视?迷路?”
  烁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卡索一番,当他看到卡索怀中那半遮的容颜时,目光变得竟有些荒淫。
  “烁罡王子。”
  卡索将樱空释的脸往怀中藏了藏,出声呵止。
  “你,知道我?”
  “呵,烁罡王子大名,在下早有耳闻。”
  “哦,这大半夜的,你们巡视,竟巡视到了这火云塔?嗯?”
  烁罡见瞅不到美人,便在卡索身边来回转了个圈。
  “我等见这火云塔有些怪异便先行进去想一探究竟……”
  “火云塔怪异?”
  “世人都说烁罡王子聪慧绝顶,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
  悦耳的声音响起,卡索低头,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释……你醒了?”
  没错,这说话之人正是他怀中的樱空释。
  “大但狂徒,竟敢出完冒犯王子!”
  “唉——”
  烁罡拦住想要维护他的下属,满脸贼笑。
  “他也是王子,就是不怎么受宠罢了,谈不上冒犯。”
  “……哥,你把我放下来。”
  不去理会烁罡的挑衅,樱空释动了动身子,让他哥松手。
  “嗯……你什么时候醒的?”
  “也就刚刚吧。”
  听到这话,卡索心里打鼓,不知道他弟弟知不知道渊祭来过。
  “你们这主仆二人倒是有意思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
  “让烁罡王子见笑了,世人都知这火云塔乃是火族重地,我与我这下属近日观得火云塔火焰异常便过来巡查,这本就是我等此行目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哎呦呵~这嘴倒还挺利索啊,啊?看不出来啊,樱空释?”
  “烁罡王子言重了。”
  “那你们查看的可有什么收获?”
  “这不还没等查明,铄罡王子您,不就来了?”
  “你……哼!这塔中火焰膨胀乃是圣火宴到来之前兆,不算怪异之说,多谢二位费心了,还有,至于这火云塔,没有父王的命令我劝二位还是少来为妙!”
  铄罡贪色归贪色,但提及正事却也不敢马虎。
  “多谢提醒,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想走?没那么……”
  “铄罡王子,你也不想你父王知道你守塔不利吧。”
  被吵的烦了,樱空释不想再做纠缠,放了句狠话见烁罡没反应过来拉着卡索便飞身出了塔。
  “有意思啊,这个樱空释……”
  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烁罡眼放金光,那贪婪的注视恨不得就一直盯在樱空释身上。
  “王子。”
  “去,好好跟着他们,本王子倒要看看,他俩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是!”
  当然,烁罡此时还并不知道,他今日放走的,会成为他妹妹,他哥哥,乃至是他的,真心朋友。
  ——TBC

(二十七)初闻
  
  樱空释拉着卡索飞了有一段距离后确定没人跟来这才停了下来。
  “释……”
  “怎么了哥?”
  卡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
  “哪个?”
  “你刚刚……是什么时候醒的?”
  “噢,这个啊……被颠醒的。”
  “颠醒的……”
  卡索心下一震,这才猛的想起,那渊祭与其说是把释递给了自己,倒不如说直接是把释扔给了自己,这一颠一簸的,释不醒才怪。
  “嗯。”
  “那你……不好奇你为什么会晕倒?”
  “哥……”
  樱空释低下头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他觉得他说出来会有些丢人。。
  “我觉得……我可能是吓晕了。”
  “……”
  卡索静默,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哥,那团黑雾呢?它怎么不见了?”
  “啊?”
  好,这前一秒还刚刚放下的心,现下又重新提了起来!
  “它,它……在你没醒的时候先飞走了。”
  “……是这样啊……”
  樱空释有些失望地抿抿嘴,却也是没说什么。
  “天不早了,释你快回去休息吧。”
  “哥不一起?”
  “你忘了,那黑雾不许。”
  “……”
  卡索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弟弟的头便不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待卡索走远,樱空释还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哥……其实……”
  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樱空释眸中灿烂直勾勾地注视着卡索的背影。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感觉到,他来过吧……”
  低低的声音悠悠荡开,在夜空中轻不可闻。
  果然没听见吗?
  樱空释摇摇头,但愿这一切,真的都是幻觉。
  那胜似真实却又不像真实的真实。
  当时,在那一片黑暗里,他真的快被吓晕了,而当他几欲放弃挣扎选择自暴自弃时,一束火光,便隐隐的现了出来。
  那光虽是那么的微妙,但却在这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放大,好像就因着这一束光,他樱空释觉得原来世界也可以这样亮。
  但他还没等他看清,眼前又觉一黑,脖间一痛,就再也没了知觉,而就在那闭眼的一刻,他的耳边,好似传来一阵令人心安的低沉:
  “乖,不要怕……”
  再之后的事,记不太清了,但有一点,樱空释很清楚,他不是自己晕倒的,他是被人给生生劈晕的。
  因为那脖后的痛,到现在,还在持续。
  “既然回去了干嘛还要再回来!”
  樱空释讥讽地扬了扬唇角,他虽不确定,但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那幻雪神山特有的清冽,到目前,还弥漫在他的衣袖上。
  樱空释抬起自己的胳膊来回的蹭着,感受着上面透出的淡淡气息。
  慢慢踱步回了屋里,脱了衣服换洗一番,樱空释便打算入睡,但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这眼睛只要一闭耳边便总是响起那低沉的话语。
  “乖,不要怕……”
  樱空释叹气,他觉得他该是病了。
  但他没空去思考他到底患了何种病,计划的失败让他心生挫败,毕竟这是那人头一次将任务交付与他,出师不利,难免不快。
  思来想去,樱空释还是起了身,飞身出屋,上了房顶。

此刻已是四更天,但火族的烈火照的这里犹如白昼,樱空释地处高处,视线开阔,光亮又是这样的明朗,屋底下的一举一动便尽在眼中。
  “嗖嗖——”
  一阵急促的鞭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樱空释到处望了望,四下没人,但听这鞭声,该是离自己不远。
  樱空释飞身到了一个块更高的岩石上,果不其然,在一处火焰正旺的土地上,有人正舞动着鞭子,风起鞭落,干脆有力,模样格外飒爽。
  这是……
  樱空释仔细打量着那人,竟还是位女子。
  火族的女子,偏还生的这样不凡的,只有一人。
  公主艳炟。
  明了了那女子身份,樱空释又将身形藏了藏,但他水袖略长,又是躬着身子,脚底便一不小心踩到了水袖。
  “唔——”
  樱空释赶紧正了正身形却仍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声音。
  “什么人!?”
  艳炟的火鞭说到就到,樱空释不想暴露身份便老老实实的吃了这一鞭。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那里!?”
  转眼间艳炟已至岩石下,言语犀利但竟透着股豪气。
  “在下是公主的仰慕者,本想就这样偷偷看着,不曾想还是惊扰到了您。”
  “胡说!你若真是我的仰慕者,又怎会偷偷摸摸,该是出来露面才对!”
  “……”
  樱空释被问的哑口无言,要是他爹在这早就帮他……
  又来了……
  樱空释内心一阵忙乱,难耐地捏了捏眉毛,拿出心思对付眼前之人。
  “我天生丑陋,又生有残疾,冒然出现恐到公主。”
  “本公主什么惊吓没吓过,你尽管出来!”
  “公主这么晚了为何还不休息?”
  “别想转移话题!”
  樱空释心累,这火族的王子和公主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公主暂且放了我吧……”
  “你……”
  樱空释这话说的自然,又加上他声音本就好听,细听起来竟隐隐透着股揶揄的味道。
  艳炟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跟他说话,只光听这声音便一下子喜欢上了。
  “……本公主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那是你的福气,你在那么高的石头上躲着,不累吗?”
  “多谢公主美意,我暂时……不累。”
  其实樱空释感觉他躬的腰都快断了,但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是干吊着。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对吗?”
  “嗯……”
  “你不是火族的吧?你难道不知道,圣火宴在即,我和我的哥哥们都在勤加练习就等圣火宴那天一出风头!”
  圣火宴?
  原来这圣火宴竟是这等比赛性质的。
  “我只是一个小怪,还没未曾听说过什么圣火宴。”
  “呵?你这妖怪可真是奇特啊,知道我火族公主竟不知道有这圣火宴?”
  “……”
  樱空释手心蹿出了汗,这一个个的,还真是不好对付。
  “算了,看在你资历浅的份上暂且先饶了你,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那总该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吧?”
  “叫什么……”
  樱空释小声嘀咕,突然想到了那团黑雾,脑中灵光一闪。
  “在下云飞。”
  “什么?云飞?!”
  艳炟惊愕,好普通的名字。
  “喂,那你是什么云?”
  什么云?
  樱空释的脑子已经难以运作了,这想了半天,脑中依然还是那团黑雾。
  “喂,问你话呢!”
  “暂且……是乌云吧……”
  “暂且?”
  艳炟再次惊愕,怎么听这人的意思,这名字的性质竟还是临时起的呢?
  ——TBC

(二十八)灭
  
  “在下的名字,让公主见笑了。”
  樱空释也是突然想到的,但似乎的确普通了些。
  “那你是什么妖怪?”
  “……云妖。”
  “云妖?喂,乌云妖,那你会来圣火宴吗?”
  “……我这种小妖也能去?”
  “呵,废话!普天之下,有谁不知道我父王举办的圣火宴是群邀三界各路英雄,就是那幻雪神山的尊主渊祭,也要赏脸过来!”
  渊祭?
  他父王?
  会过来!?
  樱空释一惊,脚底是再也支撑不住,从岩石上猛的摔了下来。
  “唔……”
  出乎意料的,落地是没有那想象中的疼痛,却是一股浩瀚的力量稳稳接住了他。
  “哥!?”
  “嘘——”
  “怎么?听到渊祭的名字该不会是吓怕了?”
  “……”
  “喂,喂?”
  “……”
  “哑巴了你?”
  “……”
  “喂!?”
  艳炟慢慢地靠近,等她往这岩石后头一站,这哪里还有人影?
  “樱花妖?乌云飞?本公主记住你了。”
  艳炟收了鞭子,笑的开心。
  她虽没见过那人的长相,但却记得那人的声音,日后也不怕找不到他。
  而这有人开心,当然,也有人不开心了。
  “哥……”
  从艳炟那回来,卡索就一句话也没说,将樱空释按在床上,轻柔地按着他的腰。
  “我腰没事的,哥……”
  “……”
  “哥……你……生气了?”
  卡索手一顿,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哥没有生气。”
  “那……”
  “哥是怪自己,差点又让你出事。”
  “……”
  樱空释愧疚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拽住枕头,来回拉扯着。
  “我不是故意的……”
  “哥知道,所以哥是在怪自己,渊祭……尊主走的时候要我好好照顾你,哥却老是……”
  “……”
  一提到渊祭,樱空释又沉默了。
  “他圣火宴的时候也会来……”
  卡索说这话的时候认真地看了看樱空释的表情,果然,他弟弟,在听到渊祭会来的时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所以哥很自责,渊祭一走,哥这里老是出状况……”
  “对不起……哥……不能全怪你的……是我……要不,你先骂我一顿……”
  “……哥舍不得……”
  卡索笑笑,转身坐在樱空释身旁,伸手,轻轻抚了抚樱空释的头。
  “哥……”
  樱空释心跳一快,他很感动。
  如果那个人也……
  不受控制的比较,又在这下意识中,不知不觉的进行着。
  又来了,又来了……
  樱空释又难耐地揉了揉眉头,他或许真的该抽出时间好好想想了……
  “怎么了?释?发烧了?”
  卡索见状伸手去摸樱空释的脸,樱空释却在卡索即将要接触自己额头的前一秒,微微转头,硬生生的,躲开了。
  “……”
  “……”
  樱空释没反应过来,他只是不希望,他额上那被人吻过的樱花遭到别人的碰触。
  “释……”
  卡索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是该收回还是该放下。
  “对不起哥……我可能是……”
  “没事的释……”
  卡索又笑了笑,可这笑,在樱空释看来,是那么的难看,那么的违心。
  “既然你的腰没什么大碍,哥就先回屋睡了……”
  “……”
  卡索起身,一步一步的走着,那样子,好像是在飘。
  “哥……”
  樱空释叫住卡索,他心里也不好受,明明白白拒绝他哥的好意,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的。
  “对不起。”
  纠结了半天,还是只是这干巴巴的三个字。
  “嗯。释你放心吧,哥没事,哥只是想有些累了……”
  “……那哥你回去休息吧……”
  卡索又一步一步的走了,可看着卡索的背影,樱空释感觉,怎么他道歉了,他哥却好像,更伤心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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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折
  
  真神的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无视过。
  渊祭觉得,那些人一定是活腻了。
  “父王?!”
  樱空释说话分神,几个黑衣人抓住机会,一齐围了上去。
  “大胆!”
  渊祭气脑,被人无视本就不爽现下又来伤他骨血,这满腔怒火立刻化作一团烈火,向那群人攻去!
  没几下,几人不敌,作势要撤。
  “父王!万不可放过他们!”
  渊祭几乎是在听到的一瞬,再次出手就将那几人生生打死了。
  “您……”
  樱空释本不想让这些人就这样死去,怎么说也要审问下问出杀他缘由,不曾想他爹竟这么干脆,直接一掌将这些人尽数打死了。
  “怎么?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
  “呃……因为他们其中有个人……拿了儿臣的东西……”
  “哦?可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嗯……”
  樱空释俯下身,一一检查着几人手中的物件。只一小会儿,便在一人手中发现了所寻之物,这刚想去拿,突然——
  那人猛然挣开双眼,挥了大刀便向樱空释砍去!
  “释!?”
  渊祭大呼,他那一掌竟是没让这人死透!?
  “父王!?”
  渊祭瞬移过去,将樱空释死死护在身下。
  “父亲!?”
  樱空释手心一热,低头一看,他爹的血从护住他的手臂上,不停的流了出来。
  “滚!”
  樱空释心头顿生怒火,转动手腕,一掌上去,了结了那人性命。
  “您怎么样!?”
  将渊祭扶住,樱空释着急去查看他爹伤势。
  “没事,不过是被刀攮了个窟窿,小伤。”
  “您可以出手的,怎么……”
  樱空释自顾地说着,却在出口的下一秒,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爹是可以出手,但是,他跟那人的距离太近,他爹出手,势必会伤到他。
  而他爹,为了护他,竟愿生生挨这一刀!
  心里那股异样的感情,再次涌了出来。

“走了。”
  渊祭转身,走在前头。
  “不行,您还有伤。”
  于是,河的对岸,在一块瘴气相对较轻的地方,渊祭被强行勒令休息。
  “这种小伤,为父可自行恢复。”
  “……”
  樱空释不听,还是认真的包扎着,被火族的神器所伤,就算可以恢复,可要是不好好处理,日后也很可能会留下病根。
  “嘶……”
  “弄疼您了?!”
  樱空释吓了一跳,手立马从渊祭的胳膊上抬起。
  “没事。”
  “……我再轻一点……”
  樱空释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低头更加仔细的处理着渊祭的伤口,额前的几缕白发便顺势垂了下来。
  “……”
  觉得碍眼的,樱空释来回甩头,可这几缕白发就像被施了法,无论他怎样甩头,总有那么一两搓留在眼前碍事。
  樱空释觉得,自己头摇的快像拨浪鼓了。
  渊祭看在眼里,觉得好笑。
  “傻孩子,急什么?”
  伸手,渊祭将那几缕碍事的白发理了理,然后轻轻塞进樱空释耳后,最后只留一缕垂到樱空释胸前。
  一系列动作,渊祭做的行云流水,体贴得当。可当他将他孩子那最后一丝发缕到胸前时,手,刻意的顿住了。
  他好像忘了,他该收敛了。
  但是,他发现,他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好似只要他儿子在,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迎上去。
  比如,现在。
  神不知,鬼不觉,当等他发现时,这些事情,他已经做完了。
  他明明可以不做的,但他就是这样,思维还未想通,行为就已经明确表达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他孩子在他眼前。
  意识到这一点,渊祭将手慢慢收了回来。
  樱空释忙着给他爹包扎,顾不得这微小的细节,但那被渊祭蹭过的耳朵,不一会儿却烧的难受。
  “……为父仔细想了想……等我们安全到达火族之后,为父便回幻雪神山,到时让卡索来接应你。”
  意想之中的,他孩子的手一顿,但仅过了一秒,又开始了运作。
  “……好,儿臣知道了。”
  平静的接受,平静的回答,不问原因,不去强留,仅仅是一句“儿臣知道了。”
  这,可是渊祭不曾料到的。
  他刚刚还幻想过千种万种他孩子的反应,惊奇的,不解的,甚至是大吵的,大闹的,但唯独,没想过会这样。
  “你也看到了,为父受伤了……而且立了生死契之后为父心脉受损,到了火族若火燚真的有所不轨,到时候为父怕也不能好好保护你。”
  “好,儿臣知道了。”
  又是这么的平静,现在觉得奇怪的,倒成了渊祭。
  “卡索有弑神剑能更好的护着你我……”
  “那幻雪神山怎么办?”
  樱空释话毕,渊祭刚刚的奇怪瞬间化作一缕烟,消失了。
  他儿子怎么会不奇怪,说不定现在为着他突然的走掉,生气呢。
  “呃……”
  之前,可是渊祭他自己说是因为卡索有弑神剑才能更好的维护幻雪神山,现下又说让卡索来保护自己,这矛盾的说词让渊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猛的扇了过去。
  “……知道了。”
  樱空释也并不是没有感觉,他爹,这是在刻意逃避自己。而他,之所以能这样痛快答应,是因为他也需要,好好调整下自己。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好好想想,那心里的感受。
  但要是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也不可能,他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他樱空释,当成了什么?
  “为父其实也可以去拿弑神剑,封印在落樱坡的那把。”
  “您不是有伤心脉了吗?”
  “……”
  渊祭突然觉得,有时候,伶牙俐齿,不是件好事。
  “可你不就是希望卡索来吗?”
  最后这句,是渊祭故意的。
  “儿臣什么时候说过?”
  “你去拿那被拿走的东西,可不就是他给你的那片破竹子?”
  “……”
  “看样子,叫为父猜对了。”
  “伤已经处理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每每谈到及卡索,樱空释的态度总是明灭不定,或者干脆避开。
  二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
  等二人走出这瘴气之森的时候,凤凰早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
  “尊主。”
  “本尊叫你去找人,你倒是先出来了啊。”
  “属下……”
  “他不过是奉命行事,找不到儿臣自是先出来了。”
  凤凰抬眸,他听的出来,樱空释的语气很干硬,对着尊主,很是不妥。
  “……”
  难得的,渊祭竟什么话也没说。
  “既然如此,那继续前进吧。”
  剩下的路程,几人便可飞身过去,只是这跟在后头的凤凰,狐疑地看着在前面你追我赶的二人,越发觉得怪异。
  他们这又不是比武,至于要这么快?
  还是说……凤凰仔细想了想这半路来的气氛。
  他们两个,吵架了?
  ——TBC

(二十三)索至
  
  到达浴火城,火燚接到守界者的线报,亲自站在城前迎接。只是,当他看到只有樱空释一人为主,其余两位打扮皆为下属时,脸色还是变了变。
  根据之前的风声,他还以为,渊祭会亲自来呢。
  不过碍于冰焰族的幻颜术,火燚对这两个下属,还是留了个心眼。
  接下来便是接风洗尘等仪式,在宴桌上,当火燚问起他们此行缘由时,樱空释以“奉尊主之命前来例行巡查”为由给搪塞了过去,火族众人听后互使眼色,明显的不信。
  樱空释不受宠,三界皆知,渊祭尊主会把这任务交给他?
  但人都来了,不信也不行,这来的也毕竟是个王子,礼还是要有的,火燚客客气气的招待完,安排了住处,众人便遣散而去。
  三人去到住处,却并未依火燚安排。
  火燚只给樱空释一人安排了上房,但樱空释不可能让他爹去住那下人居所,这便打发了凤凰一人去住,留下他爹和他共处一室。
  在周围设好防御结界,渊祭一进屋,便换回了原先的容貌。
  二人那诡异的气氛,早已在饭桌上就消失殆尽了。
  “怎么看?”
  “……不喜欢。”
  “哦?”
  樱空释不喜欢火燚,打从他经常听人们说起这人缕缕作事对他印象便不好,今日一见更觉讨厌。
  “怎么个不喜欢法?”
  “太狂野。”
  “……”
  渊祭扯嘴一笑,金眸中是不可察觉的玩味。
  “那你可觉得,为父也很狂野?”
  樱空释闻言抬头,表情果不其然的难看了些。
  有些人想故意刁难他,可他却对这人无计可施,心中不快,可以想之。
  “既然现在已经在这安顿了下来,为父也可离开了。”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晚。”
  “今晚!?”
  樱空释愣住,他知道他爹要走,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说他们也是刚刚到达火族,还没好好歇歇脚他爹这竟是要走了?
  “您……确定……是今晚?”
  樱空释不信,他不信他爹可以这样决断。
  “为父确定。”
  “可是哥还……”
  “早在我们刚出千灵族的时候,我便已通知他让他来这,估计明早就可以到了。”
  “……”
  难怪他爹这样淡定,原是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甩袖走人了。

诡异的气氛,再次涌入房间。
  樱空释发现,他和他爹相处久了,这种气氛动不动就上来,不知是他思想过于矫情,还是他爹言语过于难听。
  “大概的情况我会让凤凰告诉他,你和他一块……好好看看这火燚到底是要做什么。”
  “……”
  “小心提防火燚,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
  “火王八子也要好好注意,呃……”
  莫名其妙的,渊祭觉得自己又不受控制的说了好多。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转转,你也快些休息吧。”
  “……”
  樱空释沉默,渊祭该说的也已经说了,转身抬脚,便要出这门去。
  “父王。”
  渊祭一条腿才刚迈出去,樱空释一句话,另一条腿是怎么也,迈不动了。
  “您出去转转,还……回来吗……”
  “……”
  “您……不会回来了……对吗?”
  渊祭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怕他说对会伤了他孩子,可他怕他不说,他孩子又燃起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答与不答,都是那样的的困难。
  “为父……出去转转……火族这还没来过几次。”
  说完,连渊祭都觉好笑,他这哪是回答问题,分明是又将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偏偏还这样的避重就轻,不痛不痒。
  “今天都这么晚了,明天再看不行吗,而且,您还受了伤……”
  “……火族的景,晚上更好看些……至于这点小伤……无碍。”
  “那您就是……不回来了。”
  樱空释颓废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朝渊祭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用力。
  他确实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但当他爹这么要走时,他竟然会这么的,舍不得……
  “有些话……为父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卡索现在对我们来说更为重要,有他在这里,更能……”
  渊祭话还未完,便觉得腰带一紧,肩头上有什么靠了过来。
  “………”
  “别走。”
  小声的挽留,让渊祭那本就不太坚定的心再次动摇起来。
  樱空释的一只手,紧紧地扣在渊祭的腰带上,额头低垂,轻轻抵在渊祭的肩头。
  那乖乖的模样,像是个要不着糖的孩子在问年长的大人:您有糖,您怎么不给我?
  “……”
  渊祭呆呆地站着,他不敢有什么动作,他也不敢回头去看,他怕一转身,就连现在这摇摇欲坠的心都会全面瓦解,尽数崩塌。
  “孩子……为父都说了,你就别再为难我了……”
  “……为难您?您觉得,儿臣这是再为难您?”
  头缓缓抬起,樱空释眸中不解。
  “是……”
  渊祭那摇摆不定的心,在思及利益得失后,还是坚定了下来,他不能忽略那不由自主的感觉,他甚至觉得,他再多停留一秒,有些事情,会无法挽回。
  但是,这口是心非的感觉,当真不好受啊。
  “原来如此,是儿臣……愚昧了……”
  樱空释愣了半天,笑着收回了手,向后退了几步,俯身行了个大礼。
  一天下来,他经历了太多的事,白天的惊吓还不知是何人所为,晚上他爹又这样着急要走,他累了,他以前就不会强人所难,现在,是,未来,也是。
  “儿臣,恭送父王。”
  话还是那样的话,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生疏。
  “嗯……好。”
  仿佛是用尽毕生的力气,渊祭终于从樱空释的屋里走了出来,飞身上了块高耸的岩石,脱力地坐着。
  他其实,也很庆幸,梦里面的另一半内容,没有发生。
  而卡索来的时候,就看见樱空释屋前,一块最大的岩石已经碎了一地,渊祭也早已没了身影。
  卡索急忙进到屋中,他以为他弟弟是出了什么事,却瞧见他弟弟一个人坐在床前,表情呆滞,床褥未动,竟是一夜未睡。
  那一刻,卡索觉得,有什么,变了。
  ——TBC

【转载】东风佳音(主祭释|索释|all释?)二十下,二十一

(二十一)预言
  
  那一晚,渊祭睡的,并不好。
  噩梦一个接一个不说,偏偏他还只要是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是他孩子那红着眼睛质问他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预言,可以让您冷落我一百三十年,无视我一百三十年。”
  那个预言。
  那还是,隐莲告诉他的预言。
  距离上一次隐莲花开,虽已过去许久,但渊祭却记得当时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
  震惊的,不信的,害怕的。
  那次隐莲花开,竟没有任何人想许愿,毕竟有得必有失的代价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尝试的,渊祭也是如此,更何况那时正值他统治的和平期,各族休生养息,倒还真没什么宏愿可许。
  虽是没人许愿,但隐莲还是在开花时让隐莲精灵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一个只有一半的预言。
  预言说,千年后,冰焰族会出生一位小王子,而这个这个小王子将会是渊祭最大的弱点,因为渊祭,会爱上他。
  预言说,有了弱点,就会容易被威胁,届时幻雪神山,将迎来一场空前绝后的重创。
  预言还说一句,只是还未等所有人听清楚,渊祭便一掌上去,将精灵轰落,顺带着,将在场的所有人,全数击杀。
  有些事,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他可是三界共主,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有弱点。
  心高气傲的,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有任何弱点,再说爱上,他的心万年冰封又有谁可以为之动容。
  笑话,这预言不过是个笑话。
  可真当莲姬真的将那预言中的孩子生下时,渊祭那不可一世的想法终究是动摇了。
  婴儿那特有的大眼睛,只一眼,他便永远忘不掉。
  透人心魄的蓝,像是要把他的魂勾掉似的,那样的光彩照人,生辉熠熠。
  这是他渊祭的孩子,你会爱上你的孩子。
  渊祭怕了,他怕了。
  所以这一百三十年来,他每每想去探望他孩子便会因着这预言,迟迟不肯行动。
  他一直忍着,逃避着,同时总是摆出一幅冰冷生硬的样子,对着那日益温柔的孩子。
  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渊祭虽然是神,却也抵制不了这天道的原则。当他看到卡索等一届外人可以那么直白的关心他孩子时,他那忍了一百三十年的心,终于爆发了。
  所以,他把手,伸了过去。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对他说:要不,我们试试?万一预言有误呢?
  他只当这是他的孩子,只是亲情的疼爱,他会尽量的恪守尺度,不去逾越。
  但实践证明,那预言,很可能是真的。
  他孩子,深深的吸引了他。
  他没教过他孩子要舍己为人,但他孩子偏偏是那么的深明大义,他也没教过他孩子要知书达礼,但他孩子偏偏是那么的懂事明理,他以为缺了他爱的孩子会懦弱胆怯却没想到他孩子会这样不卑不亢,在那看似儒弱的外表下,却是有颗坚强倔强的心。
  在幻雪神山是,在寻梦族,也是。
  他没想过,他的孩子会这样好。
  于是,他对他好,他想把他错过的都弥补回来。
  樱空释对父爱模糊,渊祭也不例外,他不知道父爱要怎样表达,他只知道,要好好对他孩子。
  这一好,便失了分寸。
  即便他不停的告诫自己,只是父亲,只是父亲。
  可等他回过神来,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或许是因着隐莲的预言,他对他孩子的爱,一开始,就不存在亲情。
  就像昨晚的失态一样,他根本没想过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多希望,隐莲的预言,到第一句,就戛然而止。
  可它偏偏还有那第二句。
  幻雪神山重创,因为他这个掌权者,有了弱点。
  站在最顶峰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有弱点。
  有弱点,就会被威胁,被威胁就会左顾右盼导致最后的失败。
  他渊祭,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

那晚的失控已是警戒,他不能让后续的事情发生,寻梦族与千灵族已然开始预兆,他要刹车,他要赶紧刹车,他要将他的爱,收敛。
  但他不会一下子全部收敛,他要慢慢的慢慢的,直到他孩子觉得他离开不是奇怪,他也觉得没有他孩子他可以照样儿过活时,他的目的才算达到。
  “尊主——?!”
  凤凰一阵惊呼从前面传来,渊祭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们已经踏上了前去火族的路程,因为据凤凰来报,那些夜中感觉异样飞鹰精灵们,有的已不能飞翔。
  这可是大事,飞鹰是千灵族的战斗主力,这要是折损,将会带来大大的不利。
  于是,樱空释说,去火族吧。
  星旧梦中带着火般的焦灼,千灵的飞鹰们又是夜感烧灼,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本就不安分的边境种族。
  火族。
  自打渊祭统治开始,这个族群可没少给他整些幺蛾子。
  于是他们告别了星旧和潮涯,再次开始征程。
  “怎么了?!”
  “小王子他……跟丢了……”
  “什么?!”
  他们要去火族,就必须先穿过火族边界特有的瘴气之森,那里瘴气浓厚,且不能飞身而过,只能步行。
  所以渊祭命凤凰在前面探路,他孩子走在中间,他断后。
  可没成想,走在最前头的凤凰没出什么岔子,倒是由他跟着樱空释,在他眼皮子底子,走丢了。
  渊祭想怪罪人,可这是自己的责任,顶多只能怪怪自己。
  话不多说,渊祭便决定和凤凰分头去找。
  这还没走几步,他便隐约看见,在一条河流对岸,一个白色的身影,被几个黑影团团围住,双方频频交手,打的难解难分。
  渊祭的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金眸黄光一闪,嘴角又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渊祭转了转头,声音是不可察觉的低沉与诱惑。
  “你们几个,给老子,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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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预言
  
  那一晚,渊祭睡的,并不好。
  噩梦一个接一个不说,偏偏他还只要是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是他孩子那红着眼睛质问他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预言,可以让您冷落我一百三十年,无视我一百三十年。”
  那个预言。
  那还是,隐莲告诉他的预言。
  距离上一次隐莲花开,虽已过去许久,但渊祭却记得当时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
  震惊的,不信的,害怕的。
  那次隐莲花开,竟没有任何人想许愿,毕竟有得必有失的代价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尝试的,渊祭也是如此,更何况那时正值他统治的和平期,各族休生养息,倒还真没什么宏愿可许。
  虽是没人许愿,但隐莲还是在开花时让隐莲精灵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一个只有一半的预言。
  预言说,千年后,冰焰族会出生一位小王子,而这个这个小王子将会是渊祭最大的弱点,因为渊祭,会爱上他。
  预言说,有了弱点,就会容易被威胁,届时幻雪神山,将迎来一场空前绝后的重创。
  预言还说一句,只是还未等所有人听清楚,渊祭便一掌上去,将精灵轰落,顺带着,将在场的所有人,全数击杀。
  有些事,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他可是三界共主,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有弱点。
  心高气傲的,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有任何弱点,再说爱上,他的心万年冰封又有谁可以为之动容。
  笑话,这预言不过是个笑话。
  可真当莲姬真的将那预言中的孩子生下时,渊祭那不可一世的想法终究是动摇了。
  婴儿那特有的大眼睛,只一眼,他便永远忘不掉。
  透人心魄的蓝,像是要把他的魂勾掉似的,那样的光彩照人,生辉熠熠。
  这是他渊祭的孩子,你会爱上你的孩子。
  渊祭怕了,他怕了。
  所以这一百三十年来,他每每想去探望他孩子便会因着这预言,迟迟不肯行动。
  他一直忍着,逃避着,同时总是摆出一幅冰冷生硬的样子,对着那日益温柔的孩子。
  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渊祭虽然是神,却也抵制不了这天道的原则。当他看到卡索等一届外人可以那么直白的关心他孩子时,他那忍了一百三十年的心,终于爆发了。
  所以,他把手,伸了过去。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对他说:要不,我们试试?万一预言有误呢?
  他只当这是他的孩子,只是亲情的疼爱,他会尽量的恪守尺度,不去逾越。
  但实践证明,那预言,很可能是真的。
  他孩子,深深的吸引了他。
  他没教过他孩子要舍己为人,但他孩子偏偏是那么的深明大义,他也没教过他孩子要知书达礼,但他孩子偏偏是那么的懂事明理,他以为缺了他爱的孩子会懦弱胆怯却没想到他孩子会这样不卑不亢,在那看似儒弱的外表下,却是有颗坚强倔强的心。
  在幻雪神山是,在寻梦族,也是。
  他没想过,他的孩子会这样好。
  于是,他对他好,他想把他错过的都弥补回来。
  樱空释对父爱模糊,渊祭也不例外,他不知道父爱要怎样表达,他只知道,要好好对他孩子。
  这一好,便失了分寸。
  即便他不停的告诫自己,只是父亲,只是父亲。
  可等他回过神来,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或许是因着隐莲的预言,他对他孩子的爱,一开始,就不存在亲情。
  就像昨晚的失态一样,他根本没想过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多希望,隐莲的预言,到第一句,就戛然而止。
  可它偏偏还有那第二句。
  幻雪神山重创,因为他这个掌权者,有了弱点。
  站在最顶峰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有弱点。
  有弱点,就会被威胁,被威胁就会左顾右盼导致最后的失败。
  他渊祭,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

那晚的失控已是警戒,他不能让后续的事情发生,寻梦族与千灵族已然开始预兆,他要刹车,他要赶紧刹车,他要将他的爱,收敛。
  但他不会一下子全部收敛,他要慢慢的慢慢的,直到他孩子觉得他离开不是奇怪,他也觉得没有他孩子他可以照样儿过活时,他的目的才算达到。
  “尊主——?!”
  凤凰一阵惊呼从前面传来,渊祭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们已经踏上了前去火族的路程,因为据凤凰来报,那些夜中感觉异样飞鹰精灵们,有的已不能飞翔。
  这可是大事,飞鹰是千灵族的战斗主力,这要是折损,将会带来大大的不利。
  于是,樱空释说,去火族吧。
  星旧梦中带着火般的焦灼,千灵的飞鹰们又是夜感烧灼,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本就不安分的边境种族。
  火族。
  自打渊祭统治开始,这个族群可没少给他整些幺蛾子。
  于是他们告别了星旧和潮涯,再次开始征程。
  “怎么了?!”
  “小王子他……跟丢了……”
  “什么?!”
  他们要去火族,就必须先穿过火族边界特有的瘴气之森,那里瘴气浓厚,且不能飞身而过,只能步行。
  所以渊祭命凤凰在前面探路,他孩子走在中间,他断后。
  可没成想,走在最前头的凤凰没出什么岔子,倒是由他跟着樱空释,在他眼皮子底子,走丢了。
  渊祭想怪罪人,可这是自己的责任,顶多只能怪怪自己。
  话不多说,渊祭便决定和凤凰分头去找。
  这还没走几步,他便隐约看见,在一条河流对岸,一个白色的身影,被几个黑影团团围住,双方频频交手,打的难解难分。
  渊祭的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金眸黄光一闪,嘴角又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渊祭转了转头,声音是不可察觉的低沉与诱惑。
  “你们几个,给老子,住手。”


【转载】东风佳音(主祭释|索释|all释?)17、18

(十七)成年礼
  
  寻梦夜市,灯光通明,好不热闹。
  这夜市,本就是星旧准备为樱空释贺生的,星旧打算亲自带樱空释逛逛,邀请还未说出口,渊祭一个冷眼,给生生打了回去。
  “不劳星旧梦主,本尊自会带他前去。”
  于是,寻梦夜市上,渊祭和樱空释,一前一后的走着。
  渊祭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他孩子对什么感兴趣,这一路走走停停,他孩子就跟在他后面,走走停停。
  终于,二人走到夜市尽头,停下了脚步。
  “可是生气了?”
  “……”
  “还在怪为父?”
  “不敢。”
  不敢?
  渊祭转身,眉目舒展,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别以为他感觉不到,自他孩子醒来,对自己就开始刻意的冷淡,一声“父王”到现在更是一声没唤过,不是“您”怎样怎样就是干脆的说不知道。
  “喜欢什么?”
  “……没有。”
  得,现在连“儿臣”都没有了。还说什么不敢置气,这嘴上说着不敢,心里还不知道怎样想的。
  “那天不还说喜欢吃鱼汤?”
  渊祭让步,本就是他忽略再先,赔礼道歉这种事他虽然没想过要说,但终归还是要表现一下。
  “……今天不喜欢。”
  “那今天喜欢什么?”
  “不知道……”
  好,他儿子,成心和他杠上了。
  “随我来。”
  也罢,今儿个他孩子生日,暂且纵容一回,这要是放在以往,生气的人还指不定是谁。
  灯光流转,映照在往回走慢慢走的二人身上。
  来时一路无话,去时,渊祭做了妥协。
  “有没有想过醒不过来会怎样?”
  “没有。”
  “……”
  渊祭脚步一顿,这次他主动想挑起气氛,可这身后之人,怎么也不给面子。
  樱空释没想到他父亲会突然停住脚步,往前一迈,一下子撞到他父亲背上。
  尴尬。
  渊祭转身,看着刚刚站稳的孩子。
  “你,撞我?”
  渊祭明知道那不是故意的,却还是拉下脸来。
  “……不是故意的。”
  樱空释侧过头,不去看渊祭。
  渊祭挑眉,他儿子那白皙的脖颈和那说话时微动的喉结在昏黄的灯光下晃的他有些分神。
  呵,他在乱想什么?
  “走路不好好看路,想什么的?”
  “……没有。”
  “我是谁?”
  樱空释懵住,他爹这是……怎么了?
  “渊祭。”
  “没规矩。”
  樱空释不明所以地正过头,什么叫没规矩,难道他说错了?
  “你该叫我什么?”
  噢,明白了,原来他爹,也注意到了啊。
  再次侧过头,樱空释不想回答。
  白皙的脖子又彻底暴露在渊祭的视线中,那上下跳动的喉结让渊祭再次失神。
  “……”
  不知道为何,自梦中出来,樱空释一看到他爹,心里就感觉怪怪的,他本以为这种悲伤的情绪延续一会儿便好,哪知到了现在竟好似更加重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为父就告诉你。”

渊祭迅速出手,将他孩子卷入一片黑暗,弹开他孩子的衣领,对着那早就心生怪异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父……!?”
  樱空释大惊,他爹这是要干嘛?!
  “……”
  脖间喷洒的热气让樱空释不知所措,剧痛不停的从脖间传来,他爹,咬的当真重。
  大街上人来人往,并未注意到这身处暗处,怪异的两人。
  好像赌气般,樱空释死死咬住嘴巴,不叫一丝痛。
  “该叫我什么?”
  “……”
  脖间的痛又狠狠袭了上来,他爹的牙都是尖的吗?怎么咬起人来这样的痛?!
  樱空释腿有些发软,要不是他爹一手拖着他的腰他恐怕早就坐在了地上。
  等等,他爹的手……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热度,樱空释脸一红,脖间更加敏感,渊祭的力度趁机又上来一层!
  “痛……”
  樱空释小声惊呼,脖间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咬破了。
  “叫爹爹。”
  “……”
  “痛痛……唔……”
  樱空释感觉他快要痛死了,果然是太久没受过皮外伤才会觉得这样痛。他感觉他爹的牙都快要刺穿他的骨头,直至他的心脏了!
  “唔……”
  痛感仍在持续,樱空释却是真的站不住了,脚底一软,直接摊在了渊祭怀中。
  “父王……”
  脱力的喊着,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唤那最亲昵的称呼,一声“父王”已是极限。
  渊祭抬头,满嘴的鲜血吓了樱空释一跳。
  他应该没留这么多血啊。。
  “成年礼物,我的孩子。”
  渊祭一抹嘴角血迹,将吻轻轻落在樱空释的眉间。
  生日礼物?樱空释不解,难不成…
  “父王您……”
  “可是叫父王了啊……”
  渊祭再次俯身,用嘴吸去樱空释脖间益出的血,温热间,一个蠕湿的物体不经意间轻轻扫过那一圈伤口。
  二人皆是一震。
  “父……父……”
  樱空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全身的热气“腾——”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别乱动!”
  渊祭小声呵斥。
  樱空释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可一身燥热却相当难耐。
  脖间那蠕湿的物体继续轻轻扫过伤口,渊祭也是忍着那让人迷醉的花香,只是清理着伤口,不敢多做徘徊。
  末了,还是没忍住,一吻落在那均匀的牙印上。
  樱空释已经红的,像只煮熟的虾了。
  渊祭起身,好笑地看着他呆愣住的孩子。
  “怎么?感动的忘记说话了?”
  樱空释动动脑袋,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渊祭的袖口。
  “生死契,一方有难,另一方也不好过。”
  他父王,竟是跟他立了这么个契约作为他的成人礼物。
  “怎么,不开心?”
  “不……”
  “那是……?”
  “太贵重了……”
  当他看到他爹满嘴的血时,他就知道,他父王,咬破他的脖子时,也咬破了自己护体的心脉,以此作为契约的赌注。
  他受的只是皮外伤,可他爹受的……
  “父王,您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的……”
  不知那种叫心疼的感觉,樱空释伸手,轻轻抹去他爹嘴角多余的血渍。
  “可是比星旧的长寿面好?”
  “……”
  樱空释无奈,他爹这又是较的哪门子劲?星旧梦主的长寿面,那味道……不得不佩服那时吃下去的自己的勇气。
  “那是,自然……可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
  这伤口结疤又是在脖上,以后不穿高领的衣服自然惹人注目。
  “因为好看。”
  好看?这又是什么逻辑。果然是幻雪神山的一尊之主思维难以琢磨吗。
  但下一秒,樱空释便懂了,这伤疤,是个警示,他是渊祭身边的人,想伤他,可要考虑考虑。
  “走,父王带你换换口味儿。”
  “嗯?这个父王……我,我领子……”
  “不打紧,谁敢看我戳了他的眼睛。”
  “不是,父王,您也太……”
  “磨蹭什么,快些走!”
  “等等,儿臣……”
  樱空释小碎步的跟上渊祭的大步子,心中阴霾不知在何时,一扫而空。
  “吃烤鱼?”
  “呃……儿臣今天不想……”
  “吃煎鱼?”
  “呃父王,儿臣……”
  “吃炸鱼?”
  “……”
  樱空释放弃了,干脆任由他爹牵着他,在夜市的小鱼摊上,一个接一个的逛着。
  灯光璀璨,远处的星旧默默地看着,心情难得格外好,拉起一旁的星轨,飞快的走着。
  “星轨,走,哥也带你去逛逛。
——TBC

(十八)熊
  
  渊祭一行人到达千灵聚落时,婚礼还在准备中,几人便趁着人多忙乱,在这精灵国度里四下盘查,结果,并无异常。
  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千灵族飞鹰族有些飞鹰们,夜里老觉得自己的翅膀像被火烧了,但第二天起来时,翅膀却完好无损,渊祭令几人留了个心眼,然后好好准备出席晚上的婚礼。
  当然,婚礼的主角是潮涯与辽溅,渊祭命几人不要透露自己随行的消息,只让樱空释作为代表,送份贺礼以表心意。
  当夜,杯觥交错,一派喜庆。
  樱空释当然不喜欢这样吵闹的场面,和渊祭说了声便偷偷溜了出来。
  千灵聚落不同于幻雪神山,这里终年如春,温度怡人,樱空释将身上的狐裘脱下便到处乱走着,突然眼前开阔,一汪水汪汪的小湖闯入视线。
  猛的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让樱空释精神一震,旅途的疲惫又是减去不少。
  周围很静,没有人,水色下的月光给周围又添了丝冷清。
  樱空释慢慢的走到湖边,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做了几个怪异的表情,哈哈的笑出声来。
  在有人的时候,他的确很冷漠,不是刻意的伪装,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但要是当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他就会稍稍的改变一点,他不刻板,年轻人嘛,怎么说也是要有些活力的。
  笑了半天,见还是没人,樱空释彻底放下心来,找了块挨近湖边的空地,盘腿做了下来。
  不经意间,瞥到了腰间的一叶竹,仔细一想他该有几天没联系他哥了吧,不知道他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没多想,樱空释便吹起一叶竹,湖边停留的萤火虫似是感到了这声音的振动,一下子都飞了起来,霎时,这湖边绿光忽现,映这着水润的月光显得格外美丽。
  “哥,你在做什么?”
  半响,卡索笛声传来。
  “释?是你?”
  “嗯。”
  “渊祭没有为难你吧?”
  这个问题,是每次二人传讯时,卡索必问的。
  “……没有。”
  “放心吧释,他要是在欺负你,哥一弑神剑上去……”
  “哥——”
  樱空释皱眉,他不知道听到卡索这话时心里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总觉怪异,出言维护渊祭吧,又怕哥伤心,纠结半天,还是只叫了声哥。
  “……呃,忘记了,他总归是你父亲。”
  “哥……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干什么。”
  “哦,哥在擦剑。”
  “擦剑?”
  “是啊,为了能更好的保护幻雪神山,更好的保护……你。”
  樱空释手中一叶竹一抖,吹出的声音猛地尖锐了一个调。
  “释?!你怎么了?!”
  “不……哥,我没事……”
  以前的舍弥,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这样的直接表露心意,樱空释还是有些不习惯。
  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哥,我好像看到了一对宝石,等下我去拿来。”
  湖中心,一对像眼睛的绿色“宝石”因着湖里的颜色,还透着些许幽幽的海蓝,模样极为好看。
  “释?你当心啊。”
  “嗯。”

樱空释本想飞身过去但又怕飞身溅起的水花让宝石移位,便直接脱了鞋袜,挽了裤腿小心翼翼的进到湖中。
  不得不说,这千灵聚落的湖泊,水温是这样让人舒服。
  樱空释慢慢慢慢地靠近那对“宝石”,但这“宝石”就像长了脚一样,樱空释走几步,它就往后退几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修养成精的精灵吧?这要抓起来可是费事了。
  脚步加快,樱空释到最后直接大胯步的跑了起来,水花四溅,打湿了上身的白袍,但樱空释却突然觉得这在水中狂奔是这么好玩,这四周又是没人,干脆毫无形象的,和这“宝石”在湖中追了起来。
  这“宝石”哪见过这么奔放的樱空释,好像是被吓到了而忘记移动,樱空释瞅准机会,一个冰箭便上了去。
  哗啦啦!!!
  好像地震似的,从湖中突地冒出来个巨大的东西!
  樱空释被溅起水花打的有些睁不开眼睛,出手胡乱的拍击着溅来的水花,一不留神,一掌拍在一个软软的物体上。
  沉默。
  湖面上,水花落水的哗哗声被逐渐放大。
  樱空释依旧保持着拍掌的动作,手按在那软软的黑色物体上不敢乱动。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动物。
  缓缓抬头,下一秒。
  “熬——!!!”
  一声熊叫响彻天际。
  樱空释倒是相当镇定,他有心里准备,也没被吓到。
  但细细一看,这“宝石”哪里是千灵聚落的精灵,这非明是一只大黑熊的眼睛啊!!!
  “妈的……”
  口头语随了渊祭,樱空释虽然没被吓到,但也被震慑到了,那一声吼叫快把他的耳膜震碎了。
  那熊叫了一声,也是垂手而立,一动不动。
  樱空释依旧保持原来的动作,一手按着那熊的腹部,一手做了个起势,就这样,一人一熊,谁也没动。
  沉默。
  一会儿,沉默。
  半天,沉默。
  “……释王子……您……不累吗……”
  “……嗯?你是……”
  声音听着耳熟,樱空释抬眼,正对熊。
  “辽溅?”
  “呃,对……您看……您的手……呃……”
  “嗯?”
  他那只起势的手,还在高高的举着。
  “呃,呃……对……对不起……那,那我刚刚打你那一掌你有没有事?”
  赶紧撤回手,樱空释总算回过神来,他要是伤了今晚的准新郎,罪过可就大了。
  “嘿嘿,没事,我是熊嘛,皮厚。”
  “真的?”
  “真的,释王子啊,咱也别在这泡着了,上去吧。”
  “嗯……好。”
  樱空释想飞回去,这一身水滴滴答答的,飞着碍事,这便跨步要走回去。
  辽溅看着在前面走的磕磕绊绊的人,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释王子,我驮您吧。”
  不等樱空释回应,辽溅便躬身,让樱空释骑在自己背上。
  “辽溅!?”
  樱空释本想拒绝,可这水路难行,又是人家好意便不做推辞。
  “释王子你咋上这来了?”
  “……那里……有些吵。”
  骑在辽溅背上,樱空释感觉着脚间滑过的水纹,痒痒的,倒挺惬意。
  “那你呢?你不应该在席上吗?”
  “……呃……我……”
  “不想说我不强迫你。”
  “不是,释王子……我……唉,片风他,今天回来了。”
  “片风?”
  樱空释顿悟,辽溅与片风之争,他也是有所耳闻。
  “那你不更应该陪在女王身边吗?”
  “……让释王子笑话了,我怕我抢不过片风……”
  辽溅低头,声音郁闷。
  看着辽溅那起伏的肩膀,樱空释的话几乎不经过大脑便说了出来。
  “那你一开始去找潮涯女王做什么?”
  “我……当时片风不在……我……”
  辽溅惭愧的低下头,樱空释自知话说过分,咬咬唇便不做声了。
  走了有一会儿还不到湖边,原来自己竟是走了这么长的距离。
  “辽溅,我不管伤没伤到你,但这话我还是要说,有些事情明知自己可能抢不过,但也要试一试。”
  “我怕……”
  “自己当初做了就该料想到今日,怕?只能说明你没有做好与潮涯女王携手并肩的觉悟。”
  “……有些事,没试过怎么知道呢?”
  “释王子……您……”
  “听我父王口中的辽溅可不是因着怕而胆小的熊啊。而是无所畏惧,凶猛强悍的熊族之王。”
  辽溅猛地停住,他并不了解樱空释,他印象里的樱空释很模糊,这话从樱空释口中说出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所以辽溅,别怕啊。”
  所以辽溅,不要怕啊。
  和潮涯近乎一样的话,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樱空释,没有他想的那样儒弱。
  “释王子,您坐稳喽,我要开始跑了。”
  樱空释抿嘴一笑,助人为乐这种事,原来这么美妙。
  “嗯。”
  辽溅开始小跑,或许真的可能抢不过片风但正如释王子所说,他还没试过呢。
  他没试过,为什么要放弃?
  潮涯现在说不定在等自己。
  对,她是在等自己。
  想着想着,步伐加快,辽溅开始了狂奔之旅,樱空释紧紧抓住辽溅,面带微笑。
  做牵绳的月老,大抵就是这样吧。
  ——TBC

【转载】东风佳音(主祭释|索释|all释?)14、15、16

(十四)入梦
  
  抵达寻梦族,已是第三天早上,渊祭大致将寻梦族的情况说与释听,但真真到了这里,人数的稀少还是让一行人大吃一惊,虽然他们都只是在家昏睡过去。
  来不及仔细打听,三人便直奔寻梦宫。
  “渊祭尊主?!求您救救哥哥!”
  出来迎接的,不是星旧,却是星轨。
  “星旧呢?怎么是你?”
  “哥哥入梦已有两天到现在还未曾醒来,但求尊主相救!”
  星轨刚要俯身一礼便被渊祭拉住。
  “星轨公主,你还是快带我们去见你哥哥吧,老在这说话,浪费时间。”
  星轨惊异,仔细看这说话之人,正是渊祭身后的樱空释。
  “你是……释王子?”
  听哥哥说起过,这个释王子,极不得渊祭宠信,经常被晾在一边,但看这二人距离,却并不是那样生疏。
  樱空释点点头,示意星轨带路。
  “好,请三位随我来。”
  不做多想,星轨飞身带路。
  寻梦宫,幻星仪前。
  星旧和几位祭司端正的坐着,双目紧闭,都入了梦。
  “就是这了,哥哥和他们相继入梦,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哥说尊主会派人过来,于是便叫我在那守着。”
  “星旧怎么也入梦了?”
  渊祭好奇,离星旧去找他那天不过两日,怎么这么心急的就入了梦。
  “寻梦族民不醒者越来越多,哥哥也是着急还请尊主见谅。”
  “星旧可有何发现?”
  “回尊主,我哥也正是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毫无收获才决定亲自入梦的。”
  渊祭了然,看来要想知道事情真相,唯有入梦一探究竟了。
  但到底是何许人也有这么大本事能在现实中都不留蛛丝马迹?
  不过有一点可以,此人幻术极高。
  “父王,看样子,只有进到星旧梦中才能找到些线索。”
  “是啊……”
  “儿臣愿意前往。”
  樱空释正正身形,右手捂心,微微躬身。
  “你?”
  渊祭皱眉,他根本没打算让他儿子入梦,危险不说,要是一旦醒不过来……
  “不准。”
  没有任何商量的,渊祭一口否决。
  “父王,您听我……”
  “不管你要说什么,不准就是不准。”
  星轨看着对话的二人,突然觉得渊祭这紧张释王子的态度怎么都与传闻有些不符。
  “父王。”
  樱空释走到渊祭身前,他父亲,怎么一到关于他的事,脑子就变得不清明了呢?
  “星旧梦主已经入梦,星轨公主便是这里唯一的占星师,您幻术高强即使是梦中也可操控一二所以您得留下来配合她,倘若您打算亲自入梦,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万一您醒不过来,星旧怎么办?星轨怎么办?寻梦族怎么办?幻雪神山怎么办?……我,怎么办?”
  说到最后,樱空释目光流转,温润的蓝眸中泛起一阵波澜。
  我,怎么办?
  渊祭瞳孔皱缩,他孩子,说他不能没有他。
  但那些话又是那样的理智,理智到渊祭都无言以对。
  这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那我先派凤凰……”
  樱空释摇摇头,他爹怎么还不明白。
  “您能保证,少了一只翅膀的鸟还能飞很高?”
  一旁的凤凰不乐意了,要不是因为你,他能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有,什么叫一只鸟,为什么大家除了说他是一只野鸡就是一只野鸟?
  “尊主,凤凰愿意代劳。”
  “你?你去也不过送死。”
  渊祭抬手,亲吻自己的手背,然后,将手掌贴到释的额前。
  “答应为父,一定,要醒过来。”
  “嗯。”
  扬起唇角,樱空释给他爹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准睡太久。”
  “嗯。”
  “不许恋战。”
  “知道。”
  “不许冒险。”
  “好。”
  “不许……”
  “父王啊……”
  樱空释动动脑袋,他爹的手在他额前这会子不知道磨蹭了多少。
  “什么事?”
  “额头快被您磨破了。”
  “哪有这么夸张。”
  旁若无人的,渊祭抿嘴一笑,手指轻轻扯扯释的腮帮,再来回摇了摇。
  “最后一点,不许胡说。”
  樱空释脸被捏的有些发麻,歪歪头,躲过了渊祭的桎梏。
  “……嗯。”
  “好了,星轨,开始吧。星轨?”
  星轨愣愣的,好像被什么惊住一样。
  “星轨公主?”
  “嗯?”
  “我父王说,你可以开始了,把我送到星旧梦中。”
  听到樱空释的声音,星轨这才回过神来,但她确实被惊住了,那父子二人自然又稍显亲昵的举动,怎么看,都不像亲情。
  “嗯,嗯好。”
  事不宜迟,星轨施展幻术,将樱空释送到星旧梦中。
  刚进星旧梦中,樱空释猛然转身。
  他看见了,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怀景象。
  漫天大雪,小小的自己,在落樱坡的雪樱前孤零零的站着,冻红的小手来回的搓着。
  樱空释知道,那时的他,在等人。
  可是,在星旧的梦中,怎会出现的是这样小的自己?他这样小的时候又何时见过星旧?!
  ——TBC

(十五)秘密保护伞
  
  樱空释正惊奇着,却见一带着面具的神秘男子从樱树后缓缓走出。
  他印象中,是有这么个男人出现过,仔细一想,樱空释心凉的笑了笑。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他的十岁生日。
  有小伙伴告诉他,天黑之前,在樱树前等着,就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结果,他等了,他真的等了,十岁的时候,还单纯的不知道什么是骗人。
  此时舍弥出征,顾不上他,没人告诉他是假的,他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当时,希望的惊喜是什么呢?
  好像,记不太清了。
  但现在樱空释知道,这男人送了他什么。
  只见小小的自己,瞪着双大眼,好奇的打量着来人。
  难道,樱树真的给他了个惊喜?但他不要这个惊喜!樱树怎么会送了个他豪不认识的大活人人给他?!
  “小王子。”
  来人行礼,声音好听。
  “你是……什么东西?”
  在一旁看着的樱空释被自己儿时的话语逗乐,亏得那人脾气好,那时自己的思维逻辑可真是畏人。
  “王子那个我不是……”
  面具男子抽动地扯了扯嘴角,他想告诉释王子,他不是个东西,但是,不是个东西,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樱树派来给你礼物的使者。”
  身高才及那男子大腿的小孩,原本失望的蓝眸中立刻换上了期待的光彩。
  “樱树真的要送我礼物?!”
  樱空释叹气,要是时间能倒流,他能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小时候的话,他一定,不要这礼物。
  那人送了他一株四叶草。
  儿时的自己哪知这四叶草的含义,皱着小脸,有些丧气。
  “这不就是一颗植物?”
  “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植物,它能带来幸运。”
  “幸运?”
  “嗯。四叶草本是凡间极为难得的东西,因为平时的它们,只有三片叶子,这是我一个亲人历经千辛万苦万苦才找到的,她希望我能一直幸运下去,而现在,我将它转送给你,我希望它,能带着我一半的幸运让你一直幸运下去。”
  “这不是你亲人给你的吗?那么对你来说也很重要,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
  面具男转头,看着肆意飞舞雪樱,目光悠长。
  樱空释到最后都不知道这人说了什么,他想上前去听,可天旋地转,等自己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然换了事物。
  这是……他的幻影天。
  二十岁的自己,衣衫单薄,呆坐在窗前。
  今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他已经不傻了,在樱树前久站能收到奇迹这种传言,不过是那些人耍自己的把戏。
  星旧梦中,怎么尽是自己生日的场景?
  樱空释不解,他也是快一百岁了才渐渐见过星旧几次,也仅仅就那么几次。
  怎么会……
  此时幻影天里,静的仿若无人。
  樱空释现在位置可以看见幻影天全貌,因为同屋里的那个自己视角不同,他可以看见窗户底下,又是那个面具男,施展幻术,将一碗长寿面,悄悄放到自己桌前。
  等那个自己回身时,热腾腾的长寿面上还飞着几知麻雀精。
  他记得,那时他的生日,一群快乐的麻雀精陪他吃完了别具风格的长寿面。
  这个面具男,该不会……
  等樱空释靠近面具男想仔细看他一眼时,那股晕眩感又袭上身来。
  场景不停的切换,三十岁时,面具男亲手缝了件衣服给他,手被针扎的满是疮痍;四十岁时,面具男送给他一只活泼可爱的兔子,虽然这兔子活的时间并不长从此以后面具男再不送活物;五十岁时,面具男送了他一个夜里会发光的魔方外带味道仍旧独特的长寿面;六十岁时……
  每十年,在自己生日时,这个面具男都会偷偷的送给自己礼物,直到现在。
  场景又开始从自己十岁时不停循环,而每当樱空释想好好瞧瞧这面具男时,就是另一个场景变换的开始,但似乎每个场景,都带着股火烧的焦灼味。
  樱空释来回反反复复地看着,又是在星旧梦里,就算他樱空释再迟钝,也不难猜到这人是谁。
  极力隐藏的占星杖,谈到自己妹妹时那温柔的表情,星旧,这人,是星旧。
  原来,这一百年来,除去舍弥,还有一个人,悄悄的对自己好。
  胡乱地甩甩头,樱空释不明白星旧为何会沉迷于这种梦境,还是说,星旧沉迷的,其实是在为自己准备礼物时的激动与期许?
  给喜爱之人的礼物,那想破脑子的纠结感,那达到目地的成就感,确实让人上瘾。
  喜爱之人。
  樱空释眸中蒙了一层寒意,那是不是将梦碎了,星旧他便可以醒过来了?

他是个旁观者,他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杀了那个儿时的自己,就是解决梦魇的一切。
  可这强烈的合二唯一的感觉,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好像梦境看得多了,连自己都有些分不清,那每次收到礼物时欢喜的表情,是那时自己单纯的开心,还是现在自己感动的愉悦。
  不行,如果这样,他就要陷入这无休无止的循环再也出不去了!
  那外面,可是有人,在等着他。
  樱空释凝神聚气,扣起无名指,换来一支冰箭直直地飞向那个自己。
  当箭穿过胸膛时,樱空释觉得,明明是朝着儿时自己去的箭,怎么好像穿过现在自已的身上样,痛苦又难受。
  晕眩感再次袭来,视线变得模糊,他好像看见他的幻影天燃烧起熊熊烈火,他好像又看见有人愤怒的将自己打成重伤,反反复复,真真切切。
  最终,画面定格,樱空释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哭红了眼睛,崩溃地重复:
  “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他竟然,不要我……”
  他不要他?谁不要他?
  胸口处剧烈的疼痛着,好像是被抛弃般那么悲戚,眼泪连成串儿,不住地往下掉,樱空释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谁又是谁,只听见自己口中不断重复:
  “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他竟然,不要我……”
  混乱了,一切都混乱了。
  就当樱空释被悲伤弥漫的哀默心死时,一阵急促笛音,带着明亮的关怀,生生杀入这梦中!
  像是要把所有障碍威胁都铲除般的,不许任何污秽存在,义正言辞又光明正大。
  雷神之声,除险恶,化灾难。
  ——TBC

(十六)救赎
  
  卡索的笛声仍在持续,清澈的声音让所有在外面守着的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樱空释缓缓睁开眼,眼中所盛泪水,刷刷的掉了下来,他很愤怒,但他又悲伤,可他不知道这怒为何出,悲从何来。
  星旧吐了一口黑血,也是慢慢转醒。
  “星旧梦主,我樱空释,何德何能能得您如此厚爱。”
  星旧淡淡一笑,鬼斧神差的,伸手轻轻抹去樱空释眼角的泪水。
  一旁的渊祭眸色一沉,感情现在,是个人都想和自己抢儿子。
  “难道释王子没听说过凡间的一句俗语吗?‘善解人意的孩子总是惹人心疼。’”
  星旧并不打算隐瞒,释王子已然入过他的梦,他也无需多说什么。
  他对樱空释,更多的,是一种关爱。
  打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樱树下苦站一天只为求的一个惊喜时,他就知道,他的这个梦主,是不能好好当了。
  “星旧梦主的面还是那样风味独特啊。”
  “哪里哪里,释王子不嫌弃罢了。”
  “你们两个,既然梦醒了,别光顾着闲扯,可是有什么发现?”
  渊祭看着互相调笑的二人,耳边卡索的笛声听着愈发觉得心烦,大手一挥,一个隔音结界布了上去。
  “使不得!”
  樱空释见状,忙想起身阻止,可久坐腿麻,挣扎了半天硬是没站起来。
  “坐着说就行,怎么,为父不让你听,你心急了?”
  不知怎的,樱空释现在看着他父王的脸,心中莫名感觉怪异,局促中带着不安。
  难道是,梦里的情绪延续到了这里?
  “……并不是,您有所不知,我哥这笛声,正是让这些人醒来的关键。”
  正如他渊祭大尊主做的梦不是随随便便的,那雷神吹的笛子更不是随随便便吹的。
  “此话怎讲?”
  “星旧梦主之所以久睡不醒便是好梦难求。”
  “哦?星旧梦主可是做了什么好梦能这般不愿醒来?”
  “呃,尊主……”
  星旧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樱空释,他不怕樱空释说出来,他是怕樱空释说出后,渊祭大怒进而伤到樱空释。
  “不过亲情美梦,您不必深究。”
  樱空释接过星旧话茬,替星旧圆话。
  “星旧梦主是做了个美梦,到我,却做了一个噩梦。”
  “你做梦?”
  渊祭不解,他儿子是进了别人的梦,怎么自己也能做梦?
  “尊主有所不知,释王子本就是睡着入梦,就算入了哥哥的梦境一旦自己做梦,还是要回到自己梦的。”
  说话的是星轨,此刻正输送元气,给星旧疗伤。
  “那你……做了何种噩梦?”
  “忘记了……”
  渊祭不信,但他儿子不想说,他也不好强迫。
  “所以这些人之所以久睡不醒一部分是因为好梦难得,一部分便是悲伤过头。”
  “所以这两种极端,需要一个严明的神做出公正的审判,将他们从这两种极端中拉回。那个神就是卡索,为父说的可对?”
  “正是如此。”
  渊祭金眸微闭,这个卡索,虽然人是不在这,但他的心,他的魂无不是在围着他儿子打转,他儿子有危险更是立刻出手救援,虽不知他是怎样得知他儿子现在有危险的,但一个神的预感往往出不了不错。而正是这种强大又无法忽视的存在,让渊祭那种重重的危机感再一次笼罩心头。
  危机归危机,渊祭还是出手撤掉隔音结界,又布了个传音结界,让更多的人听到卡索的笛声。
  “雷神之声,清人心,正人性,除险恶,化灾难……”
  星旧默念着,他早就觉得卡索不凡,今日得见,果真是强大。
  不消一会儿,身旁的祭司们也渐渐醒来,寻梦宫里慢慢热闹起来。
  “多谢尊主相救。”
  星旧起身,带着臣民们向渊祭一行人谢礼。
  “星旧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难道你认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渊祭玩味的扫视着众人,上位者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这可能,只是刚刚开始。
  “尊主的意思是……”
  星旧皱眉,他也觉得不对,可是又不知哪里不对。
  “这世间,能操控人心,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除去有你寻梦族的寻梦术,还有……”
  渊祭话未说全,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声音。
  杀人于无形的幻乐。
  潮涯女王。
  “尊主,不久便是潮涯女王与熊族辽溅的婚礼,请帖也早已发质各族。”
  “是啊……本尊也打算去讨杯喜酒喝。”
  这下,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但尊主可否允许,今晚于寻梦族停留一晚,明日再一同前去。”
  “嗯?”
  渊祭不信星旧不明白,延误时机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有可能都是致命的,在此停留,确实有待商榷。
  “今晚,是释王子的一百三十岁生日,释王子的成人礼,”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渊祭不可置信眨眨眼,机械般地转了转头。
  他竟然……忘记了……或者说,他有何曾记得过。
  但看他儿子,早已起身,安静地立在一旁,眉眼弯弯,目光温润,脸上淡淡地挂着一抹微笑。
  一百三十岁,他的成人礼,他根本就,没期待他的父亲,会记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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